我穿成了宫斗小说里的太子妃。
为求自保,我设计让太子落水,又亲自跳下去救了他。
从此我便“落下了病根”,成了名副其实的“病秧子”。
我以此为借口,终日称病不出。
太子心怀愧疚,不仅不让任何侍妾来打扰我,就连送入我宫中的一应物品,都要经太医层层查验。
于是我在这东宫安稳度日了三年。
直到今日,太子领着原书的女主来给我敬茶。
“冬宜,这是我新纳的侧妃。”
她双手奉上一盏茶,那汤色浓黑发暗,怎么看都不对劲。
该来的果然会来。
只可惜——我现在是个病秧子呀。
1.
我强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那盏茶,伸手去接。
手还没碰到杯壁,我先咳了起来。
越咳越厉害,整个人软塌塌地倒下去。
“冬宜!”
谢景和一把扶住我。
我顺势靠进他怀里,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看向楼观雪,
“妹妹莫怪……我这身子,连杯子都端不稳。若是打翻了你的茶,岂不浪费了妹妹一番好意?”
楼观雪的嘴角抽了抽。
目光在我和谢景和身上转了一圈,冷笑出声,
“姐姐不给我这个面子就直说,找这么多理由作甚?”
她盯着谢景和环着我的手,醋意翻涌,
“姐姐和殿下关系是真的好。也是,姐姐病成这样,殿下自然心疼。”
“不像我,身子骨太结实,倒不配让殿下多看一眼了。”
谢景和的手松开了。
死男人。
我心里冷笑,抬眼看向他,眼眶微红,
“妹妹说的是……殿下,要不……您替我喝了吧?”
谢景和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杯茶,
“这……”
“殿下是不肯吗?”
我声音又低了几分,
“也是,我这般不中用的身子,连杯茶都接不住,反倒让殿下为难了……”
“没有。”
谢景和接过茶。
“谢景和!”
楼观雪的声音骤然拔高,
“这是我给季冬宜的!你替她喝算什么意思?她是你的妃子,我也是!凭什么她喝不得的东西,倒要你来替?”
我适时瑟缩了一下。
谢景和另一只手下意识拍了拍我,以适安抚。
转头对楼观雪皱眉道,
“太医说了她不适宜喝浓茶。你若是真心来敬茶,换一盏便是,何必咄咄逼人?”
楼观雪眼眶泛红,
“谢景和,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你说这辈子只护着我一个人的!”
谢景和沉默了一瞬。
我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
“殿下,妹妹说得对,是我不该为难你。还是我自己喝吧。”
说着,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那杯茶。
谢景和一把按住我的手,他将茶杯举到唇边,饮了一口。
“谢景和!”
楼观雪几乎是在喊了。
“她身子不好,我替她喝了,这杯茶就算她收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楼观雪盯着他,眼泪打转,
我靠在谢景和怀里,微微抬眼,看向楼观雪。
嘴角微微一弯,转瞬即逝。
“对呀观雪,”
我语气真诚,像是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妹妹,
“无论怎么样,你嫁进来,我们就是姐妹了。这杯茶,我收下了。”
楼观雪眼泪终于掉下来,转身跑了出去。
“观雪!”
谢景和立刻急了,匆匆把我往枕上一放,
“冬宜你先休息,我去追她。”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靠着软枕,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轻轻的,
“殿下,外面风大,记得给妹妹披件衣裳。”
谢景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了。
门大敞着,寒风灌进来,吹得床幔翻飞。
我拢了拢衣襟,看着那扇门,慢慢收起脸上所有表情。
风真冷。
流珠过来关了门,望着谢景和离去的背影,愤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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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楼侧妃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丫头,也敢骑到您头上?看奴婢抽空找人去收拾她!”
我朝她挥挥手,
“罢了罢了。她可是殿下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白月光呢。”
“我们呀,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说完,我叫她打开门。
流珠急了,
“您的身子——”
我拢了拢衣襟,
“我要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还坐在这里。”
我太了解他了。
他跑去追楼观雪,追到了,哄两句。
楼观雪若闹,他就头疼;楼观雪若不闹,他就愧疚。
愧疚完了,他会想起我。
毕竟这偌大的东宫,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人,不多了。
果然,谢景和回来了。
门大敞着,吹得我鬓发凌乱。
“冬宜?你怎么还坐着……这门……”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眼底浮上来的愧疚,笑了笑,
“我也很担心妹妹,想快点知道她有没有事。”
他跨进来,握住我冰冷的手,眉头紧皱,转头就唤人抬火盆。
做完这一切,他把我的手塞进被窝里,却没急着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他在犹豫今晚该睡哪儿。
今天是月圆之夜,谢景和照例要宿在我宫中。
我先行一步,拉住他的袖子,声音温软,
“殿下,你今日就先陪着妹妹吧。她刚入东宫,您别冷落了她。我没事,真的。”
他的眼神更复杂了,看了我很久。
“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郑重道,
“冬宜,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是我的荣幸。”
我心想,来了。
“我今天……先去哄一下观雪。你知道的,她还小,心智不成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的正妃。”
说完,他起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关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回嘴角的弧度。
男人的承诺,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二日,谢景和带着楼观雪再次敲响了我的房门。
这一次,楼观雪的神气足多了。
她紧紧挽着谢景和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
我靠在软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楼观雪走上前,草草行了个礼,
“姐姐,昨天是我不好,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为表歉意,以后一个月,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谢景和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俩,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好。你身子不好,观雪也可以替你分担一点。”
我看着楼观雪那张写着“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脸,慢慢弯起唇角。
“那就……辛苦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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