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共6403字
阅读预计16分钟
作者|楚魂
编辑|宋可馨
审核 |朱依林 陈珏可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在巴基斯坦积极斡旋美以伊冲突之际(本号相关文章可见:;),巴基斯坦国内亦面临动荡。
2026年3月,国际知名和平、冲突与风险研究智库经济与和平研究所(Institute for Economics & Peace, IEP)发布最新的《2025年度全球恐怖主义指数报告》显示,受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与俾路支解放军(BLA)活动影响,巴基斯坦首次“登顶”,成为全球受恐怖主义冲击最严重的国家。
《2025年度全球恐怖主义指数报告》显示巴基斯坦首次成为受恐怖主义冲击最严重国家。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2025年,巴基斯坦境内绝大多数恐怖袭击与伤亡事件集中发生在俾路支省及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报告特别指出,俾路支解放军实施了多起重大行动,包括在奎达附近制造的大规模火车劫持事件,以及针对中巴经济走廊(CPEC)基础设施的袭击。报告同时强调俾路支省在边境恐怖活动中的关键角色,并预测 2026年当地恐怖主义风险仍将持续。
本文对报告中与巴基斯坦相关的主要部分进行编译,以供读者参考。本文为上篇,上篇请阅读同日发表文章。请注意,本号所编译内容仅供参考,不反映本号观点与立场。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三、阿巴边境:地形与地缘政治
阿富汗的地理环境深刻塑造了其安全格局。该国东、南与巴基斯坦接壤,西接伊朗,北邻中亚各共和国,多山地的边境线历来难以管控。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包括塔利班、“基地”组织、哈卡尼网络、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以及近年出现的“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在内的多股反叛与恐怖组织,一直利用这些边境地区谋求战略优势。
关键边境省份成为重要的庇护所与中转地带:东部毗邻巴基斯坦边境的楠格哈尔省与库纳尔省,西部靠近伊朗边境的赫拉特省与尼姆鲁兹省,以及北部与塔吉克斯坦交界的巴达赫尚省。这些组织将边境地区用作藏身据点,从跨境民族社群中招募人员,走私武器、毒品与货物,并发动跨境袭击与渗透行动。
下图展示了两国恐怖袭击的变化趋势。巴基斯坦的恐袭数量在2013年至2021年间稳步下降,2022年起急剧反弹;而阿富汗的恐袭事件在2021年后大幅减少。过去三年间,该地区共发生2892起恐怖袭击,造成2965人死亡。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一)
1990年代:阿富汗内战与塔利班崛起
1990年代,阿富汗边境地带在塔利班的崛起过程中扮演了核心角色。1989年苏联撤军、1992年亲莫斯科政权倒台后,阿富汗陷入各路军阀割据的分裂局面。塔利班从南部兴起,其背后很可能得到了来自巴基斯坦边境一侧的支持。
阿巴边境线,尤其是普什图部落地带,历来管控松散,武装人员与物资可几乎不受阻碍地跨境流动。来自巴基斯坦的塔利班车队经常穿越边境。
联邦直辖部落地区(FATA)由7个机构区和6个边境专区组成,名义上属于巴基斯坦,但实际上基本不受巴、阿两国中央政府管控,而是由当地部落自治。该地区以普什图人为主,虽分属不同部族,但普什图族群跨境而居——约占阿富汗人口的42%、巴基斯坦人口的15%。阿富汗境内的圣战组织长期宣称,联邦直辖部落地区应当自治,不属于任何一国。
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的武装人员绝大多数来自该地区的普什图社群,同时也吸纳了多个部落群体。这种跨境民族的连续性,使部落地带成为边境两侧武装组织天然的活动区域。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分居杜兰线两侧的普什图部落,为塔利班提供了天然庇护所与兵源。巴基斯坦境内拥有半自治地位的部落机构区,包括北瓦济里斯坦、南瓦济里斯坦、库拉姆、开伯尔等地,直接毗邻阿富汗东部与南部边境。这些地区与阿富汗一侧同属普什图社群,成为塔利班武装人员休整、训练和招募的后方基地,并得到当地支持。
塔利班早期成员中,许多人曾在巴基斯坦境内阿富汗难民营中的宗教学校接受教育。跨境招募则依靠宗教网络推动,并以“为饱受战乱的阿富汗重建秩序”为号召。自1994年成立之初,塔利班本质上就是一个跨境运动。
边境的松散管控也催生了繁荣的走私经济,成为塔利班的重要财源。根据《阿富汗过境贸易协定》,运往内陆国家阿富汗的商品可免税进入巴基斯坦,但其中大量货物被转手走私回巴基斯坦市场销售。塔利班通过控制边境城镇与公路,开始对走私活动征税。据估算,1997年塔利班仅在坎大哈—赫拉特、开伯尔山口等路线对走私者征税,年收入就达到约7500万美元。
1996年,乌萨马・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被苏丹驱逐后,经巴基斯坦进入阿富汗。塔利班接纳了该组织,并为其提供庇护,主要安置在东部边境地区。“基地”组织在霍斯特、帕克蒂亚、坎大哈等省建立了训练营。
整个1990年代后期,来自阿拉伯世界、巴基斯坦与中亚的武装分子可自由穿越阿巴边境,进入这些训练营受训,之后返回本国或前往其他冲突地区。由贾拉勒丁・哈卡尼领导的哈卡尼网络在这一人员流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该网络以阿富汗东部为基地,与塔利班结盟,控制着经巴基斯坦瓦济里斯坦地区的跨境通道,并自1980年代起就收容阿拉伯志愿人员。正是这些通道,后来为“基地”组织迁入阿富汗提供了便利。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二)
2001–2014年:美国主导的军事干预与跨境叛乱
2001年末,美国发动的军事入侵推翻了塔利班政权,但阿富汗管控松散的边境线迅速成为叛乱势力的逃亡通道与持久作战基地。喀布尔陷落后,数千名塔利班、哈卡尼网络及“基地”组织武装人员越过巴基斯坦边境,躲避美军空袭与北方联盟的进攻。2001年12月,乌萨马・本・拉登在楠格哈尔省托拉博拉地区侥幸逃脱,随即撤入巴基斯坦部落地区。这一模式在此后多年反复出现:每当美军或北约部队施加军事压力,叛乱分子便越境潜入巴基斯坦一侧,而联军无法越境追击。
到2003年,塔利班领导层已在巴基斯坦边境地区完成重组。该运动最高领导机构——所谓的奎达舒拉,在俾路支省奎达市建立据点;哈卡尼网络及附属塔利班武装则进驻联邦直辖部落地区,尤以北瓦济里斯坦、南瓦济里斯坦为核心。“基地”组织幸存领导层也在联邦直辖部落地区或巴基斯坦城市获得庇护。尽管巴基斯坦作为9・11事件后美国的盟友,已在法律上取缔塔利班,但边境地区仍基本处于无有效治理、管控松散的状态。
2005年前后,叛乱势力已进入稳步复苏阶段。以巴基斯坦北瓦济里斯坦米兰沙阿为基地的塔利班指挥官西拉杰丁・哈卡尼,肆无忌惮地策划跨境袭击阿富汗邻近的霍斯特、帕克蒂亚两省。2006至2008年间,塔利班频繁从巴基斯坦发动大规模越境渗透。阿巴边境由此成为战争核心战场:叛乱分子在巴基斯坦境内训练、补充装备,再通过数百条山间通道潜入阿富汗。部署在库纳尔、帕克蒂卡、坎大哈等地边境沿线的美军与北约部队,持续面临武装人员夜间从巴基斯坦越境的压力。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2000年代后期,位于库纳尔、努尔斯坦的瓦纳特、卡姆代什等联军前哨,均遭来自巴基斯坦庇护所策划的致命袭击。作为应对,2004至2011年间,美国越来越多地在联邦直辖部落地区实施无人机空袭,定点清除叛乱头目。巴基斯坦虽在2010年代开始沿2600公里长的杜兰线修建隔离墙,但在此之前,叛乱分子与走私者仍可自由往来。
哈卡尼网络是这一时期跨境叛乱最典型的代表。该网络以巴基斯坦部落地区为总部,在阿富汗腹地实施多起重大袭击。哈卡尼武装人员从北瓦济里斯坦越境进入帕克蒂亚、帕克蒂卡,甚至喀布尔实施打击,包括2008年塞雷纳酒店爆炸案、2011年美国大使馆遇袭事件,事后撤回巴基斯坦安全区。
2001–2014年间,哈卡尼网络与塔利班设在巴基斯坦境内的庇护所,是不断消耗北约力量的叛乱活动关键支柱。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塔利班(TTP)也在同一批边境地区崛起,但其暴力行动主要针对巴基斯坦本国。
2018年之前,联邦直辖部落地区缺乏统一的军事与行政管控,进一步为武装组织进驻和招募提供了空间。该部落地区由多个机构区与部族组成,无统一指挥体系。2001年以来,联邦直辖部落地区的普什图社群依靠支尔格(部落议事会)、拉什卡尔(社区民兵)等传统机制,并以普什图瓦里(维系地方社会秩序与冲突解决的部落习惯法)为准则,抵抗武装组织。作为报复,武装组织刻意针对支尔格成员与拉什卡尔民兵发动袭击,以削弱部落权威、瓦解社区抵抗。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三)
2015–2021年:撤军、塔利班再起与边境格局演变
北约作战任务于2014年底正式结束后,塔利班迅速卷土重来。阿富汗政府控制范围不断收缩,各类武装分子在边境地带进一步站稳脚跟。叛乱活动的跨境特性愈发呈现双向化:阿富汗塔利班继续依靠巴基斯坦境内庇护所开展作战,而巴基斯坦塔利班(TTP)则越来越依赖阿富汗领土躲避巴基斯坦军方行动。这一时期,“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在阿富汗出现,带来了延伸至巴基斯坦、中亚及更远地区的新型跨境威胁。
2015年,随着塔利班在全国范围内加大叛乱攻势,巴基斯坦发起“利剑行动”(Operation Zarb-e-Azb),清剿北瓦济里斯坦的武装分子。此次军事行动针对部分巴基斯坦塔利班及外国圣战分子,但明显放过了阿富汗塔利班各派系。据称,哈卡尼网络与奎达舒拉领导层事先得到预警,使其大批武装人员得以在行动开始前转移。
不过,巴基斯坦的军事行动虽重创了巴塔(TTP)的据点,却未能彻底切断阿富汗塔利班的跨境生命线。每当阿富汗或美军施加压力,塔利班武装人员仍可撤入巴基斯坦境内。这种跨境避难通道,对塔利班在阿富汗政府围剿下得以生存起到了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巴塔(TTP)也在阿富汗庇护所内重整力量。2015至2016年,多名巴塔高层在阿富汗塔利班保护下进驻阿富汗东部,利用管控松散的边境重建网络。TTP武装分子可从阿富汗境内越境潜入巴基斯坦发动袭击。如下图所示,巴基斯坦境内的袭击高度集中在阿巴边境沿线。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局势由此形成对称格局:双方的武装分子都能在对方境内获得庇护,边境实际上成为一片难以治理的缓冲区,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塔利班武装可在此自由活动,对两国主权均构成侵蚀。
2017年,巴基斯坦开始加快边境隔离墙建设,以遏制这种双向渗透,但偏远地区的工程进展缓慢。
“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作为一股重要的新兴势力,于2015年初正式宣告成立。该组织由巴基斯坦塔利班(TTP)分裂派系、巴基斯坦圣战分子以及部分对阿富汗塔利班不满的人员组成,初期在阿富汗东部建立据点。
选择楠格哈尔省具有战略意义:该省与巴基斯坦接壤的山区长期处于政府完全管控之外。2015至2016年,ISKP在楠格哈尔省边境地区构筑据点,以暴力手段排挤原有走私网络,甚至与塔利班争夺边境控制权。阿巴边境管控松散的特性是ISKP得以崛起的关键,效忠“伊斯兰国”的武装人员从巴基斯坦部落地区源源不断涌入。该组织还吸纳了中亚武装分子,包括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IMU)前成员,这些人均向“伊斯兰国”宣誓效忠。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到2018年,ISKP向北扩张,在阿富汗北部建立分支,并再次利用边境漏洞谋求发展。朱兹詹省与土库曼斯坦接壤,ISKP在此与活动的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残余势力建立联系。该组织的出现带来了远超阿富汗范围的新型跨境安全威胁。ISKP宣称对2018年塔吉克斯坦境内造成4名西方骑行者死亡的袭击负责,并密谋在巴基斯坦主要城市发动袭击。该组织公然威胁邻国,2020年曾针对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总统发出威胁,并加大针对乌兹别克族、塔吉克族、吉尔吉斯族群体的宣传与招募力度。
2014年后国际监督力度减弱,非法走私活动愈演愈烈,使各方武装组织从中获益。阿富汗鸦片产量在2010年代后期创下历史新高,毒品经各条边境外流:向南经巴基斯坦通往卡拉奇,或经由伊朗;向北穿越中亚流向俄罗斯。塔利班对鸦片贸易征收重税,为战争行动提供资金。武器持续通过伊朗和巴基斯坦流入阿富汗,当地黑市为塔利班提供炸药与弹药。
大量阿富汗人为寻求工作或庇护,经伊朗边境偷渡与流动,这类活动被犯罪网络利用,部分网络通过贿赂当地塔利班指挥官获取通行便利。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四)
2021–2024年:塔利班重掌政权后与当代边境格局
2021年8月塔利班重新掌权,极大改变了阿富汗的政治格局,但武装组织利用松散边境的状况并未改变,部分领域甚至有所加剧。根据2020年《多哈协议》,塔利班曾承诺阻止恐怖组织利用阿富汗领土从事活动。然而在现实中,阿富汗再度成为多股极端组织的庇护所与行动基地,其影响波及所有邻国。
2021年以来,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在巴基斯坦境内的暴力活动急剧飙升,“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依旧活跃甚至持续扩张,毒品与武器走私在多条边境线上屡禁不止,周边国家也愈发倾向于封堵武装渗透。本章将分析2021年后各类势力如何利用阿富汗各条边境。
阿巴边境仍是最活跃、也最具战略利用价值的边境线。2021年塔利班掌权后,TTP在阿富汗获得了相对友好的庇护环境,导致其在巴基斯坦境内的袭击急剧升级。巴基斯坦政府指责塔利班政权庇护TTP武装人员,使其越境袭击巴军方与平民目标。据估算,目前约有6 000至6 500名TTP武装人员以阿富汗为基地。
这些TTP武装人员在阿富汗东部与巴基斯坦接壤的省份——库纳尔、楠格哈尔、帕克蒂卡等地拥有更大的行动自由。2022至2024年间,TTP以阿富汗为庇护所和训练基地,直接导致其对巴基斯坦的跨境袭击大幅激增,达到十余年来最高水平。下图展示了2007年以来TTP的袭击分布。该组织依托巴基斯坦北部崎岖地形躲避侦查与抓捕。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五)
中亚北部边境:圣战势力存在与跨境威胁
2021年以来,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的边境重新具备重要战略意义。三国均高度警惕,密切关注武装组织在阿姆河流域对岸不断巩固势力。塔利班掌权后,长期在阿富汗藏匿的地区圣战组织受到鼓舞,其中最突出的是与塔利班结盟的中亚武装人员,以及在阿富汗北部持续扩张的“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
塔利班与外国武装人员的关系从叛乱时期延续至执政时期。掌权后,塔利班将部分外国圣战分子编入己方力量,负责部分地区的安全管控。在北部,塔利班实际上将与塔吉克斯坦接壤的巴达赫尚省安全事务交由塔吉克斯坦伊斯兰组织安萨鲁拉圣战者联盟(Jamaat Ansarullah)负责。至塔利班掌权时,这些塔吉克族武装已控制塔阿边境部分地段。塔吉克斯坦政府拒绝承认塔利班政权,并将阿富汗北部恐怖组织存在列为核心安全关切。
图源:“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
边境地区曾发生冲突。2022年,塔吉克斯坦边防部队与逼近边境的塔利班武装交火,据报道其中包括塔吉克族武装分子。塔方还多次截获渗透人员:2023年5月,3名安萨鲁拉圣战者联盟武装分子在试图从阿富汗潜入塔吉克斯坦时被击毙。塔吉克斯坦在俄罗斯协助下强化了边境防线,但极端崎岖的地形使其无法完全封锁。
ISKP利用阿富汗北部松散的边境,不仅以火箭弹威慑邻国,还借此开展招募与潜在渗透。该组织加快使用中亚语言进行线上招募,目标瞄准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不满青年。外界担忧,ISKP可能将阿富汗作为训练中心,派遣人员以商人或难民身份潜入中亚各国。2023年,俄罗斯官员警告称,阿富汗北部约有4000名ISKP成员企图破坏中亚地区稳定。ISKP还涉嫌参与2021年针对土库曼斯坦驻喀布尔大使馆的爆炸阴谋,并在2022年底导致数名在喀布尔的乌兹别克公民因策划袭击乌兹别克斯坦被捕。
本文转载自“中巴走廊风险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2026年4月8日文章,原文标题为《巴基斯坦登顶全球恐怖主义指数:安全困局与危险边境(下)》
本期编辑:宋可馨
本期审核:朱依林 陈珏可
*前往公众号后台发送“编译”,即可查看往期编译合集
更多内容请见↓
欢迎您在评论区留下宝贵的意见或建议,但请务必保持友善和尊重,任何带有攻击性和侮辱性语言的留言(例如“阿三”)都不会被采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