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被新婚妻子独留在婚房,她却留宿在男闺蜜徐阳家里,这场婚姻从那一晚开始,就已经走到了头。
钥匙转动门锁那一下,我其实没什么感觉了。
一夜没睡,脑子反而异常清醒。客厅里的棋盘还摆着,我和岳父林国栋对坐到天亮,黑白子落了满盘,谁都没提一句昨晚的事,可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门一开,林雨薇提着包进来,脸上还带着那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轻松笑意。她大概没想到家里会是这副光景,更没想到一进门,迎面就是林国栋狠狠一巴掌。
“林雨薇!你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脆得很,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砸开了。
林雨薇被打得偏过脸,捂着脸愣住了,眼睛里先是震惊,接着是慌,再然后,才终于看见我。
我慢慢把最后一颗棋子收回棋盒,抬头看她。
“回来了。”我看着她,语气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徐阳那边,处理好了?”
这话一出,林雨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闹,会质问,会发疯。可我没有。我只是坐在那儿,像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越是这样,她越慌。
“陆怀川,你什么意思?”她盯着我,声音发紧,“徐阳昨晚喝多了,情绪也不对,我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呢?”我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像被踩中了什么尾巴,瞬间提高了声音,“他爸妈都不在身边,真出了事谁负责?你非要在这种事上跟我计较吗?”
我笑了一下,很淡。
又是这套。
每次都是这样。徐阳有事,林雨薇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我有情绪,那就是我不懂事,我小心眼,我没同情心,我在和一个“可怜的男人”争风吃醋。
岳母王秀琴从房间里冲出来,一看这架势,立马站到林雨薇身边。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大清早动什么手!”她先是冲林国栋喊了一嗓子,然后又转头看我,“怀川,不是妈说你,雨薇昨晚是有不对,可你也不至于把她爸半夜叫来吧?新婚第一天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妈,您误会了。”我站起来,声音不高,“我没告状。”
“我只是凌晨四点的时候,觉得一个人待着挺没意思,就给爸打了个电话,想让他过来陪我下盘棋。”
“毕竟雨薇要去陪她最重要的朋友,我总得找个人陪陪我吧。”
王秀琴脸色一僵,一下子接不上话。
林雨薇死死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也没想到,我会在她父母面前,连一点体面都不替她留。
可体面这种东西,不是我不给她,是她自己先扔了。
“陆怀川,你至于吗?”她咬牙,“不就是一个晚上?徐阳状态那么差,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愣了下。
我接着说:“林雨薇,我们离婚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连王秀琴都怔住了,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很清楚,“今天开始,你想照顾谁照顾谁,想陪谁陪谁,都跟我没关系了。”
林雨薇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变了调:“你就因为这个要跟我离婚?”
“因为这个?”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你真觉得,只是因为昨晚这一个晚上?”
有些账,不翻还好,一翻就翻到底了。
“交往三周年那天,徐阳失恋,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餐厅,跑去陪他。我忍了。”
“我爸妈第一次正式请你吃饭,结果你为了去给徐阳修车,让我爸妈干坐着等了两个小时。我也忍了。”
“看婚房那回,销售带我们看主卧,你接了个电话,徐阳家灯坏了,你说你得过去一趟。我还是忍了。”
“后来拍婚纱照、试菜、定请帖,哪一次不是他一个电话,你就比什么都急?”
我每说一件,林雨薇脸色就白一点。
“但昨晚不一样。”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说,“昨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是你穿着婚纱,站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说会跟我好好过日子的那一天。”
“可你转身就去了徐阳那里。”
“你让我怎么相信,以后还有什么值得期待?”
她张了张嘴,像想解释,可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王秀琴先急了,冲我嚷:“你一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雨薇不就是心软吗?她从小就重感情,这也要拿来说事?”
“她是重感情。”我冷冷接了一句,“可惜她重的,从来不是对我的感情。”
林国栋一晚上都在压着火,听到这里,终于彻底爆了。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林国栋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新婚夜把老公扔家里,跑去陪别的男人,你还觉得有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直接拍在茶几上。
“怀川,这卡里有五十万,算我们林家赔你的。”
“爸!”林雨薇一下急了。
“你闭嘴!”林国栋看都没看她,眼睛红得厉害,“我以前总觉得你妈惯着你,我还能管回来。现在我才知道,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你做出这种事,我们林家都抬不起头!”
我把卡推了回去。
“爸,钱就不用了。”
他一愣。
“我和林雨薇的事,不该让您替她赔。”我说,“您昨晚愿意过来陪我坐这一夜,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完,我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林雨薇忽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胳膊。
“陆怀川,你不能这样。”她眼泪唰地掉下来,“我承认我昨晚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要跟我离婚啊。我们刚结婚,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你昨晚去徐阳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怎么见人?”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她哭得更厉害了:“我错了,行不行?我以后不去了,我跟他保持距离,我们翻过去行吗?”
“翻不过去了。”我说。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居然很平静。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撕心裂肺,也没有什么冲动,就是一种很彻底的明白。
这个人,不会改的。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不过从前我总觉得,再忍忍,再让让,她总有一天会懂,婚姻和谈恋爱不一样,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可现在我知道了,不会。
在她心里,徐阳永远排在我前面。结婚证也好,婚礼也好,誓言也好,都压不过她那句“他需要我”。
那我还争什么呢。
我去了公司,一整天都没闲着。下午助理进来送文件时,小心翼翼看了我两眼,大概是想问,又不敢问。我也没心情解释。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总,我是徐阳。”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语气倒挺客气,甚至称得上诚恳:“陆总,昨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雨薇是担心我,才会留下来照顾我。她心里最在乎的人还是你,你千万别因为我跟她闹别扭。”
我差点笑出声。
“你打电话来,是想替她道歉?”
“也算吧。”徐阳顿了顿,“我其实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晚上我请您吃顿饭,咱们当面说开,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因为一点误会伤了和气。”
“自己人?”我重复了一遍,觉得真新鲜。
“徐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和林雨薇之间的问题,不是什么误会。”
我停了一下,声音冷下来。
“问题就是你。”
“只要你还在她身边一天,这个婚就过不安生。你现在跑来劝我大度,不觉得挺可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他干笑了一声。
“陆总,您这就有点针对我了。我们真没什么,雨薇一直把我当弟弟——”
“你多大了?”我打断他,“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弟弟,不嫌恶心?”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微信弹出好友申请。
头像是他和林雨薇的合照,两个人站得很近,笑得倒挺自然。附加消息写着:陆总,给我个机会解释。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那点火又窜起来了。
我点了通过。
徐阳动作快得很,几乎下一秒就发来一张照片。
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腕,旁边摆着医院病历。
“那晚我真的差点出事,雨薇守了我一夜。”他说,“陆总,她留下来真的是为了救人。她爱的是你。”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然后,我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那块表。
欧米茄海马,六万八。
前阵子林雨薇还跟我提过,说林国栋快过生日了,她想给她爸买块好点的表。我陪她在商场看了很久,她最后说太贵了,先不买了。
现在这块表,戴在徐阳手上。
我盯着照片,胸口像堵了团冰。
原来不是嫌贵,是舍不得给她爸买。
她转头就给了徐阳。
我把照片转发给林国栋,只发了一句:爸,您看这表眼熟吗?
十分钟不到,林国栋电话就打来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表哪来的?”
“徐阳发给我的。”
那边沉默了一秒,接着就是一句骂:“这个混账东西!”
我没作声。
林国栋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上个月雨薇跟她妈拿了七万,说她闺蜜结婚借急钱,原来是买这个去了!”
我捏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
闺蜜结婚。
这种话她都编得出来。
“爸,您先别去找他们。”我说。
“为什么不找?!”林国栋火一下上来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王八蛋——”
“您现在去,林雨薇只会觉得您在欺负徐阳。”我打断他,“她会更护着他。到时候她不光不会回头,反而会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那个‘最好的朋友’。”
林国栋一下没声了。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语气平平的。
“先等等。”
“等他们自己把戏唱下去。”
“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摔下来才疼。”
周末我妈让我带林雨薇回去吃饭,我没说实话,只说她加班。
我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还念叨:“刚结婚是要忙一点,但再忙也得顾着家。你多让着点她,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公司。”
我笑了笑,含糊过去。
饭后,我妈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我。
“这个你带回去给雨薇。”
我打开一看,是她一直舍不得戴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
“妈,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妈拍了拍我的手,“你替我跟她说,这是改口礼。让她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捏着盒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从我爸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还没上车,林雨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怀川,你今天回你爸妈家了?”
“嗯。”
“那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叔叔阿姨误会。”
“放心。”我说,“我说你加班。”
她像松了口气,声音也软了点。
“怀川,我们别这样了,行吗?你回来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们好好谈谈。”
以前她稍微放软一点语气,我大概率就心软了。可现在再听,只觉得假。
“不了,我吃过了。”
“陆怀川!”她立马拔高声音,“我都主动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我只想离婚。”
电话那边呼吸都重了。
“你疯了吗?就为了徐阳这一件事?他说了那块表是他自己买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自己买的?”我笑了一下,“那正好。我爸生日也快到了,你让他把购买记录发给我,我照着给我爸买一块。”
她不说话了。
片刻后,声音发颤:“你查我?”
“我以前没查。”我说,“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查。”
“林雨薇,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
“可你每次都选徐阳。”
“这回,我不想选你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拉黑。
周一上午,她还是找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进我办公室时,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哭了一夜。
“怀川。”她把保温桶放在我桌上,声音放得很轻,“我给你炖了鸡汤。”
我没看那桶汤,只抬眼看她:“有事说事。”
“我们真的不能不离婚吗?”她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已经跟徐阳说清楚了,以后会保持距离。怀川,我改,我真的改。”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东西推过去。
“那你先解释解释这个。”
她低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那是她近一年的信用卡账单和部分转账流水。
“去年十二月,香格里拉酒店,八千八。你跟我说和闺蜜去泡温泉。”
“今年三月,商场消费六万八,买欧米茄。”
“五月,联名账户转出十万。那笔钱原本是拿来存蜜月基金的。”
“还有这些零零散散的消费,加起来二十多万。”
我每说一句,她肩膀就缩一点。
“钱花哪了?”我看着她,“都花给谁了?”
她半天没吭声,嘴唇发抖。
“林雨薇,我不是傻子。”我说,“这些消费记录,和徐阳朋友圈发出来炫耀的时间,基本都能对上。你还要跟我说只是普通朋友?”
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红了:“我们是清白的!”
声音很尖,像破了一样。
“你不能因为我帮过他几次,就把我想得这么脏!”
“脏?”我点点头,“行,那咱们就不说脏不脏。”
“那你告诉我,一个开着保时捷卡宴的男人,为什么要你给他买表,给他转钱,替他付酒店账单?”
“你不是说他家里条件不好,需要你帮衬吗?”
“你见过几个家里条件不好的人,开百万豪车?”
她眼神躲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自己都说不圆了。
我本来还想给她留最后一点脸,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脸这种东西,她自己都不在乎,我替她顾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页面,推到她眼前。
“还有这鸡汤。”
“下单时间二十分钟前,公司楼下餐厅。你告诉我,这是你炖的?”
林雨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去,眼泪掉下来都顾不上擦。
外头同事大概听到了动静,有人朝办公室这边看。我也没管,直接按了内线,让助理进来。
“把地上的东西收一下。”我说。
林雨薇终于绷不住了,突然一把扫翻保温桶,鸡汤哗啦洒了一地,弄得办公室都是味。
“陆怀川,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她歇斯底里地喊,“我都来求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出去。”我只说了两个字。
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有愤怒,有难堪,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怨毒。
最后她咬着牙,转身跑了出去。
助理进来收拾时,小声跟我说:“陆总,刚刚林女士上楼前,是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果然。
连来求和这种戏码,背后都少不了徐阳。
还没等我缓过劲,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王秀琴,后头还跟着林雨薇。
“陆怀川!”王秀琴一进门就开始嚷,“你有完没完?雨薇给你送汤,你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羞辱她,你算什么男人!”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只看着她。
“妈,公司不是菜市场,麻烦您小点声。”
“你还知道这是公司?”王秀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让她在这儿丢这么大的人,你让别人怎么看她?”
“怎么看她,是她自己选的。”我淡淡道,“不是我替她选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与其来这儿替她出头,不如先问问她,给徐阳买的表,转出去的钱,到底怎么回事。”
王秀琴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林雨薇。
林雨薇脸色难看,别开了眼。
“那又怎么样?”王秀琴嘴硬得很,“她帮朋友一把有错吗?你一个大男人,盯着这点钱不放,丢不丢人?”
“帮朋友?”我笑了,“那您还挺舍得。六万八的表,说送就送,十万块,说转就转。照这么帮下去,这婚姻还过什么?”
王秀琴见说不过我,索性拍桌子耍横。
“我告诉你,离婚可以!但房子车子存款,雨薇该分的一分都不能少!”
总算说到正题了。
我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往前一推。
“别墅首付我出的,车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公司也是我婚前资产。婚后共同还贷那部分,我可以依法折给她。至于联名账户——”
我翻开流水,点了点其中几页。
“你女儿一共从里面转走二十三万八千块,去向清清楚楚。真要算账,不是我欠她,是她欠我。”
王秀琴看得脸都青了。
她没想到我能查这么细,更没想到我会把东西备得这么全。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们?”
“不是一开始。”我纠正她,“是从我发现我老婆拿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开始。”
“你胡说!”林雨薇猛地抬头,眼泪都顾不上擦,“我没有养他!”
“那这个呢?”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直接放到桌上。
那是地下车库的监控。
角度不算特别近,但足够看清人。
车里的人是林雨薇和徐阳,两个人拥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秀琴盯着屏幕,整张脸都僵了。
林雨薇像被抽走了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视频不长,三十秒,可每一秒都够要命。
等视频播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还要跟我说你们是清白的?”
王秀琴第一个反应过来,反手就给了林雨薇一耳光。
“你疯了是不是!”她气得直发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爸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雨薇捂着脸,眼泪一下涌出来,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有些事,没被捅破时还能硬撑。一旦摆到明面上,谁也救不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我把文件递过去,“签字吧。”
“房子归我,婚后还贷部分的一半折现给你。车归我。联名账户剩余资金归我。”
“另外,你转给徐阳、花在徐阳身上的二十三万八,一个月内还给我。”
“否则,我会起诉。”
王秀琴脸色一变:“怀川,都是一家人,何必做这么绝?”
“刚才不是还说要分我一半家产吗?”我看着她,“现在怎么又成一家人了?”
她一下噎住了。
林雨薇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发飘。
她接过协议,翻都没翻,直接拿起笔签了名。
“行,陆怀川,你真行。”
她把协议摔回桌上,红着眼看我。
“你会后悔的。”
我没接话。
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她。
办离婚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晒得人发晕,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有人笑着进去领证,也有人沉着脸出来散伙。我和林雨薇站在同一条队伍里,像两条彻底走偏的线,终于在这一刻划清界限。
全程她没怎么说话,只在拿到离婚证的时候,低头看了很久。
我也没说什么。
走出民政局,她忽然开口。
“陆怀川,你真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把证收起来,平静地说:“是你先不念的。”
她眼圈一下红了,可这回我没再回头。
离婚后,生活一下就清净了。
她在约定时间内把二十三万八打了过来,这点倒让我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她还会拖,还会闹,没想到这么利索。
公司那边正好赶上融资关键期,我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回到家已经凌晨。空下来那一点时间里,我也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差不多就结束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喝完酒回到那套婚房,坐在客厅里发呆,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小的一件事。
可越想,越不对。
我和林雨薇在一起三年,真正亲密的时候其实不多。不是我不想,是她总有理由。累了,不舒服,来例假,心情不好,改天吧,最近压力大。
我以前觉得她性格慢热,也尊重她,从来没勉强过。
可现在回头想,那不是慢热,更像抗拒。
一个已经准备和你结婚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抗拒你碰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都凉了。
我立刻翻出手机,找到大学学长顾明远的号码。他现在在市一医院,正好在妇产那边有人脉。
电话接通后,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他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顾明远听我语气不对,也没多问,只让我等一会儿。
那几分钟特别难熬。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根烟抽到头时,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怀川,你查这个人做什么?”顾明远声音有点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了?”
他顿了顿,说:“林雨薇上周刚在我们医院做完宫外孕手术。”
我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而且她病历里显示,术前有过多次流产史,子宫情况不太好。陪她来的人,登记信息上写的是徐阳。”
后面的话,我其实有点听不清了。
宫外孕。
多次流产。
陪她去的人是徐阳。
那一瞬间,很多原本串不起来的碎片,突然全连上了。
新婚夜她没回家,不是在照顾喝醉的徐阳,是她自己出了事。
徐阳发给我那张缠着纱布的“手腕照”,根本不是什么自杀未遂,八成就是手术后的照片拿来装可怜。
还有她那种反常的抗拒,那些永远说不完的借口,现在也都有了解释。
我靠着墙,半天没动。
一种说不出的恶心从胃里往上翻。
原来她不是不爱我,她压根就没打算把自己完整地交给我。她嫁给我,不过是图我稳定,图我有钱,图我好拿捏。至于她真正放不下、离不开、甚至愿意替他怀孕流产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徐阳。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她签离婚协议时那么快,为什么她后来又急着把钱还上。
她不是痛快,她是怕。
怕我查下去。
怕我知道得更多。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给林国栋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还挺客气,问我这么晚是不是有事。我没铺垫,直接把顾明远告诉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边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我听见林国栋粗重的喘息,像是胸口压了块石头。
“你说什么……宫外孕?”
“嗯。”
“徐阳陪她去的?”
“对。”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接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还有王秀琴慌乱的喊声。林国栋像是彻底崩了,声音都发抖:“这个孽障!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
我没劝太多。
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冷静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耗尽了力气,低声问我:“怀川,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慢慢说:“徐阳那边,我会查。”
“如果他这些年真是靠骗女人的钱活着,那就不是我们两家的家务事了。”
“至于林雨薇——”
我停了下,声音更冷了些。
“她欠我的,不止一场婚礼,不止那些钱。”
接下来几天,我找了私家侦探。
结果查出来的东西,比我想得还脏。
徐阳那辆保时捷是租的,手上的名表是骗来的,平时出入高档场所的钱,基本都来自不同的女人。他嘴上总说自己创业、投资、手头有大项目,实际上就是个到处吃软饭、骗感情骗钱的货色。
林雨薇不是他唯一一个“好妹妹”。
但她确实是最舍得为他花钱、也最死心塌地的那个。
侦探还查到,他最近正在钓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富婆,对方已经准备给他投一大笔钱。
我看着那些资料,只觉得讽刺。
林雨薇为了这么个人,把婚姻、脸面、家人全扔了。到头来,在徐阳那儿也不过就是个提款机。
我把资料整理了一份,发给了林国栋。
他看完之后,只回了我一句:我没这个女儿。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我匿名把徐阳那些诈骗证据递到了该递的地方,也想办法让那个富婆看清了他的底细。人一旦贪过了头,摔下来就特别快。没多久,徐阳就被警方带走了,连带着过去那些账一起翻了出来。
至于林雨薇,我没再见她,只是通过律师把该走的程序都走完。
她名下那套小公寓最后也被处理掉了,用来偿还判决下来的赔偿和欠款。林家那边听说闹得挺厉害,林国栋气得住了回院,王秀琴哭了好几场,可到了这个地步,谁也兜不住了。
最后一次听到林雨薇的消息,是别人说在街上见过她。
一个人,瘦得厉害,头发乱着,整个人看着都没了精气神。
我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不是我心狠,是有些人走到那一步,真怨不了别人。
如果她当初在交往时就跟我说清楚,如果她结婚前收了心,如果她新婚夜哪怕有一点把我当丈夫,她的人生都不会是后来那个样子。
可她没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赌,赌我会原谅,赌我会心软,赌我离不开她。
最后赌输了,也就只能认。
后来我把那套婚房卖了,换了个新地方住。搬家那天,我在抽屉最里面翻到了那只求婚戒指,还有我妈准备给她的那条项链。
戒指我收了起来,项链我带回去还给了我妈。
我妈看着那盒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我嗯了一声。
再后来,公司越来越忙,项目做起来以后,人也慢慢从那段事里走出来了。不是一下子就释怀的,是一点点,像退潮一样,恨意、恶心、失望,慢慢都淡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新婚夜。
想起那盘下到天亮的棋,想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想起林国栋那一巴掌,想起我说出“离婚吧”那几个字时,心里那种又冷又空的感觉。
但也仅仅是想起而已。
我不会再回头了。
有些人,错过不可惜;有些婚,离了是解脱。
如果非要说那场婚姻留给我什么,大概就是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婚姻里最怕的,从来不是穷,不是累,不是吵架,而是你把真心捧出去,对方却拿它垫在别人脚下。
那种东西,碎一次,就很难再拼回去了。
而我这辈子,不打算再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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