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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吧,历史最恶心的事情是——干活的人背锅,嘴炮的人善终,真正祸国的全隐身了。

1259年,鄂州城下。

忽必烈十万蒙古精兵把城围得水泄不通。南宋朝廷慌了,有大臣提议:迁都吧,打不过咱就跑,当年不就这么干的吗?

就在这时候,贾似道来了。

关系户出身,皇帝小舅子,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然后他一夜之间在围城修了道木墙,把蒙古人挡在外面四个月。

忽必烈急得破口大骂手下:"宋军只有一个贾似道,你们十万人打不下这座城,是你们的罪过!"

他甚至感叹:"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

我要是有贾似道这样的人,该多好。

这是敌人给他的最高评价。但比敌人更恨他的,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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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说,贾似道"私自遣使"向蒙古求和,割地赔款。第二年忽必烈派使者来,他二话不说扣押了,一关就是16年。

这操作就很迷。真要投降,干嘛扣押使者?

答案可能是:鄂州议和根本不存在,是忽必烈制造的舆论。十万大军打不下城,传出去丢人,说成"南宋求和",面子上好看点。

反正贾似道后来成了奸臣,这口锅扣他头上,完美。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贾似道,被打扮成了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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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大捷"后,贾似道大权独揽15年。这15年,他干了一件事:得罪所有人。

南宋军费占财政支出80%,政府靠"和籴"搜刮粮食,强制收购,低价强买,印钞票导致通货膨胀,百姓苦不堪言。

1262年,贾似道推"公田法":官僚地主占地超限的部分,抽三分之一买充公田,租给农民,政府收租当军费。

这他妈是在动整个地主阶级的蛋糕。

他自己捐出万亩良田,逼皇帝弟弟、浙西官员跟着捐。14年回买田地350余万亩,解决军粮物价问题。

然后士大夫们炸了。

天上出现彗星,他们上书:天有异象,请废公田法!有人写诗到处传:"自从买公田,丰年亦凶年!"

操。旱灾水灾是贾似道搞的?通货膨胀是他印的钞票?

他们不敢骂皇帝,不敢骂制度,只敢骂那个真正干活的人。

贾似道诉苦:"守公法而私怨丛……老臣无罪,何众议之不容?"

翻译成人话:我按规矩办事,得罪了一群既得利益者,他们就要搞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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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他推"打算法"查军队贪污,逼反了刘整。刘整怕被查,叛宋降蒙,向忽必烈献计:先攻襄阳,顺江而下,灭宋易如反掌。

襄阳之战打6年。蒙古投入过半国库,筑起堑垒,用回回炮攻城。

史书说,贾似道"蒙蔽皇帝,朝中实无援襄"。

扯淡。6年军费超两千万,多次派兵支援,他本人多次请求上前线。但系统烂了,将士离心,屡战屡败。

1273年襄阳陷落。1275年丁家洲之战,十三万大军未交战就全线崩溃。

从鄂州英雄到鲁港逃将,只用了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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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败后,士大夫要求杀贾似道以谢天下。皇帝不忍心,只是罢官贬到广东。

县尉郑虎臣跟贾似道有仇,主动押解。一路百般羞辱,讽刺他为什么不自杀。到了漳州木绵庵,郑虎臣没耐心了,亲手将他勒死。

他说:"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

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天下?

贾似道不怕死。他在鄂州就说过:"死矣,惜不光明俊伟耳!"他怕死得不光彩,历史偏偏跟他开了这个玩笑。

但更恶心的事情在后头。

太学生王炎午,文天祥迷弟。文天祥被俘后,他写《生祭文丞相文》,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就一个意思:劝文天祥速死,还提了各种死法。

文天祥果然英勇就义了。王炎午呢?活了大半辈子,写下"暖日晴烟,轻衣罗扇","拼一笑,且醒来杯酒,醉后杯茶"。

岁岁东风岁岁花,好不快活。

这就是当年骂贾似道的"爱国青年"。文天祥死了,他活着;贾似道死了,他也活着;南宋亡了,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伪君子们总是长寿,因为他们从不用真正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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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攻陷临安后,忽必烈召集降将问:"尔等为何投降得这么快?"

降将们齐刷刷甩锅:"贾似道擅权,重文轻武,臣等心中不平。"

忽必烈冷笑:"就算如此,也是贾似道一人之过,你们的主子没有亏待你们。这样说话,难怪会被贾似道看不起。"

敌人比队友更懂他。

那些投降元朝的士大夫,后来执笔写历史,把亡国责任全推给贾似道。他们可以赞叹文天祥的大义,必须歌颂陆秀夫的殉国,但必须把贾似道钉在耻辱柱上——因为贾似道动了他们的蛋糕,因为贾似道证明了他们的虚伪,因为贾似道让他们"打嘴炮"的真相暴露无遗。

700年了。贾似道还是奸臣,王炎午还是爱国青年,历史还是由活下来的人书写。

但我想问:如果贾似道真是奸臣,为什么忽必烈想要他?如果公田法真是祸国,为什么能解决军粮物价?如果他不改革,南宋能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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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吧,贾似道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理想主义如何被系统绞杀的寓言。

他有能力——鄂州四个月,十万大军攻不下。 他有魄力——一人挑战整个地主阶级。 他有担当——兵败后安排皇室退路。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以为系统还能救。

在一个既得利益集团盘根错节的末世,任何改革都是找死。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而贾似道,把灵魂和利益一起触动了。

士大夫们不需要能臣,他们需要替罪羊。系统崩溃时,必须有人承担骂名,必须有人证明"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奸臣误国"。

贾似道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文天祥是硬币正面,流芳百世;贾似道是硬币反面,遗臭万年。但少了反面,正面就不成立。必须有一个奸臣,才能衬托忠臣的伟大;必须有一个罪人,才能证明系统的无辜。

历史就是这么操蛋。干活的人背锅,嘴炮的人善终,真正祸国的人隐身幕后,继续"岁岁东风岁岁花"。

最后,我想问:

如果你是贾似道,面对烂透了的系统,改革还搞不搞?

如果你是忽必烈,遇到这样的对手,怕还是不怕?

如果你是王炎午,劝别人去死之后,自己敢不敢死?

历史已经给出答案。但人性,永远在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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