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您买了束花!”
“什么花?”
“菊花……”
“你咒我死啊?拿走拿走!”
菊花本是花君子之一,自古有着美好的寓意,为何现在国人的日常认知里,大部分人都对它嗤之以鼻,变成了“丧花”之一。
其实这是我们受西方文化侵略所导致的,可怕的是我们不仅照单全收,还把自家的花名给丢了,把千年的文化记忆给忘了。
中国栽培、欣赏菊花的历史,足足有3000多年,比很多国家的文明史都长。
古代人爱菊花,核心就在于它生长特性。万物凋零的深秋,菊花迎着寒霜绽放,不卑不亢,清雅脱俗。
借物喻人,菊花的清雅与文人的淡泊绑定,菊花奉为“君子之花”,深深扎根在中国人的文化里。
除了君子风骨,菊花更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福寿期盼”。菊花凌霜不凋,花期又长,加上与居、久谐音,便赋予它长寿、久长的寓意。《神农本草经》也记载,菊花“久服利血气,轻身耐老延年”,是药食同源的上品。
因此重阳节赏菊、插菊、饮菊花酒的活动,更是全民盛行的民俗,便是希望祈求延年益寿。
君子之节、隐逸之魂、长寿之兆,这才是菊花在中国文化里的本来面目。
可谁能想到近代以来,一切都变了。
菊花随海外贸易传到欧洲后,因为它秋冬开花、花期长,恰好撞上西方的秋季祭祀和万圣节。深秋百花凋零没有别的花可用,菊花便成了祭祀活动的主角。
一战后,法国等协约国在纪念阵亡士兵时,大面积用菊花进行祭奠。11月11日停战纪念日,菊花被大量献到烈士墓前。久而久之菊花就和“死亡、哀悼”牢牢绑定,成了西方殡葬文化的一部分。
近代以来西方文化涌入中国,不少国人盲目追捧西方习俗,连婚礼、葬礼都开始效仿西方。菊花用于葬礼的刻板印象深入人心,彻底覆盖了它原本的君子形象和福寿寓意。
到如今你要是拿一束菊花去送人,大概率会被当成诅咒,甚至被人赶出门这是多大的文化悲剧?
我们抛弃了延寿客、君子花,接受了西方的“葬礼之花”,折射的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力和话语权。
除了菊花之外,石蒜也遭遇了同样的境遇。
石蒜,古称金灯花、龙爪花,在中国也有几千年的的历史。它的花瓣卷曲如龙爪,细茎顶着花冠像宫灯,古人觉得喜庆极了。
加上石蒜在夏末秋初绽放,花期恰好撞上稻谷成熟的时节,田间地头开满火红的石蒜,就像一盏盏点亮的金灯,“金灯”二字,灯火通明、吉祥如意,全是好意头。
它有一种特性,就是花叶不能相见,唐代笔记《酉阳杂俎》也有记载:“金灯花,叶不相见,俗谓之‘无义草’。”但这在传统文化中是遗憾之美,不是死亡之怖。
唐诗也有“阑边不见蘘蘘叶,砌下惟翻艳艳丛。细视欲将何物比,晓霞初叠赤城宫”的描述,虽说花叶不想见,但将金灯花比作赤城的朝霞,赞叹它的光彩夺目,因此广泛被种在庭院、佛寺周围,是点缀景致的祥瑞之花;
宋代词人晏殊就很喜欢它,专门为它写过诗:“煌煌五枝灯,下有玉蟠螭”,直白地赞美它光彩夺目。
石蒜还能入药,《本草纲目》详细记载其药用价值。李时珍称石蒜“有小毒”,但也明确指出它可以“解毒散结”,是救荒时节的充饥食材。
在中国人的眼里,这是一朵有烟火气的、接地气的、甚至有点可爱的花,如今却连本土名字都没有几个人叫得出,因为更喜欢叫它彼岸花、曼珠沙华。
这是传入日本后改写的命运。
石蒜的花期恰好赶上日本的“秋彼岸”,秋分前后的一周,是日本人扫墓祭祖的时节。加上它花叶不相见、本身微毒的特性,日本人便把它大量种在墓地周边,既可以驱赶虫鼠,还能寄托哀思。
日本文化盛行物哀,樱花飘落都能联想到生命易逝,石蒜开在墓地更是充满了幽玄的死亡美学,还把佛教《法华经》中的“曼珠沙华”强行附会到石蒜身上,声称这就是佛经中开在黄泉路上的接引之花(佛经中的曼珠沙华指的是赤色莲花,跟石蒜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植物)。
久而久之石蒜这一朵人间烟火气的花,就和“死亡、轮回、幽灵绑定,成了日本文化中的冥界之花、彼岸花。
再后来日本动漫文化全面接手了这个符号,日本的文化输出太强了,传入中国后全方位覆盖了我们的认知,让中国的年轻一代彻底忘记了这朵花的中国本源,石蒜不仅丢了花名,彻底变成了丧花,不少人还害怕它,真是中国文化的悲哀。
文化自信的前提是什么?是了解。一朵花的命运,折射的是一个民族对自己文化的记忆力和话语权。
如果我们连一朵花的名字都不敢正名,连一朵花的寓意都不愿了解,连一朵花的中国故事都讲不清楚,那就只能在别人的话语体系里被定义。
文化自信,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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