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冬,太原街头飘着雪花,阎锡山披着旧呢大衣走进督办公署,他拍着栏杆说了一句:“山西是我的根。”没人想到,十四年后,他会带着金条离开这片故土。时间推移到1949年5月,广州的闷热与枪声让各路官僚惶惶不安,李宗仁在茶几前摁灭香烟,忽然提出由阎锡山组阁。此时国民党财政已见底,军队也全面溃败,阎锡山却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想赌一次。
阎锡山飞抵台北向蒋介石请示的那晚,松山机场灯火昏暗。蒋介石没有多说,只淡淡点头。得到点头便是支票,6月13日阎锡山宣誓就职,成为国民党在大陆的末代“行政院长”。他先推“币制改革”,又收拢西部兵权,可纸面命令转到前线时早被人民解放军冲散。西安、兰州、宁夏相继易帜,西北大门一夜洞开。
8月,政府仓皇迁往重庆。阎锡山表面喊着“勇往直前”,内心却已盘算退路。他悄悄把山西银号里剩下的黄金和古董运往成都,装进木箱,封上蜡。有人提醒这样做违反内控,他冷冷一句:“留得命在,方能图日后。”
10月1日,北京城礼炮齐鸣,新政权宣布成立。阎锡山站在重庆官邸里,看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沉默良久。半个月后广州失守,他被迫接替出走香港的李宗仁,全权处置残局。大势已去,他索性把最后一道防线放在天上——飞机。
12月8日清晨,成都上空乌云压城,阎锡山登上C-47运输机。十几只沉甸甸的箱子塞满机舱。副院长朱家骅低声提醒:“阎院长,再不减重恐怕飞不过云层。”阎锡山面色铁青,停顿片刻,只吐出一句:“丢人可以,丢钱不行。”说完让警卫下机,腾出载重。几个小伙子就地留在炮火边缘。
当天傍晚,飞机落在台北松山机场。阎锡山一脚踏上跑道,立即宣布“政府”继续办公。短短数周,他出镜无数,谈“反攻”、谈“整顿”,似乎吹口气就能把长江水倒流。然而蒋介石心里早有打算。1950年元旦后,“行政院”被悄然改组,阎锡山失去国防部长一职,所有关键部位换成黄埔系亲信。他成了没有实权的门面。
阎锡山求去之意更盛,多次以病体为由拒绝出席高层会议。3月1日,蒋介石复任“总统”,阎锡山递上辞呈,蒋介石口头挽留,转身即批准。从此,阎锡山淡出政坛,被特务队远远盯梢,却也无所作为,只能将全部精力倾注于成堆的手稿。
为了逃离台北的权力漩涡,阎锡山来到草山北麓的菁山,自掏腰包修了几孔仿太原土窑洞。那里无电灯、无自来水,雨夜常有山风卷入门缝。部下劝他搬回市区,他摇头:“清净最贵。”从此每日种菜写书,偶尔给旧部批注回忆录稿件。访客寥寥,蒋介石只来了两次,话不投机,匆匆离去。
金条依旧锁在地窖,防潮木箱外爬满苔痕,阎锡山却再也无处花销。台北物价飞涨,他的生活来源最终靠那点官费和稿酬。有人暗示他把金条交出来换取好处,他只是摇手:“此物若动,命也就不保。”算来,这些黄金竟成了桎梏。
1960年5月23日清晨,菁山雾大,阎锡山在窑洞内昏厥,再未醒来,终年七十八岁。葬礼排场宏大,何应钦主持,蒋介石送来挽联。山腰风声簌簌,昔日“山西王”的棺木缓缓入土,木箱里的金条最终随他一同销声。无人再提反攻,也无人关心那几名被留在成都的卫兵。历史就是这样翻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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