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岩》中的华子良。装疯十四年,天天绕着院子跑步,成功越狱送出情报。这个角色太经典了,可很多人不知道,他有两个原型。一位是韩子栋,另一位就是朱念群。韩子栋装疯越狱成功,一直活到了解放后。朱念群的经历比小说还猛——越狱跑到伊朗,被抓回来坐上电椅没死,又被人用镐头砸死了。
朱念群,1912年出生,南京人。1928年,他考进了浙江省警官学校。戴笠在南京创办特务警察训练班,兼任浙江警官学校特派员。朱念群算是军统特务的"科班出身",戴笠的嫡系学生。逃出去后申请出国护照的时候,他才把名字从朱伯屏改成了"朱念群"。
可这个"自己人"偏偏走上了革命道路。国民党抓到他之后特别恼火——一个军统出来的学生公然"反水",这等于打他们自己的脸。全套酷刑安排上了。敌人先是用板子把他打得皮开肉绽。接着把他关在"站笼"里,人关进去既不能坐更不能躺,几天下来两脚浮肿,头昏眼花,特务还时不时用铁钎子打他。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敌人安排教官搞"单独训导",朱念群压根不理,宁可关在黑暗的禁闭室里。特务机关又指派"训育组女办事员"去陪宿搞"美人计",企图瓦解他的斗志,被朱念群一顿怒斥,骂了出来。
连"假枪毙"都用上了。特务把朱念群和其他3个人绑赴刑场,枪声一响,身边2个人瞬间倒下。朱念群和另一个人安然无恙。这套把戏朱念群早看穿了,他毫无惧色,镇定自若。戴笠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为了面子,戴笠只好对外宣称朱念群是"精神病犯"。
朱念群干过一件特别离谱的事——越狱跑到了伊朗。他从监狱逃出来,一路辗转多国,准备从伊朗进入苏联时,被逗留在伊朗的国民党特务发现,被抓捕了。在那个年代,一个人从中国西南跑到中东,光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可惜国民党在海外也布了眼线,他被重新押回国内。
进了白公馆,朱念群索性将计就计。据幸存者回忆,当时他"头发齐肩,胡子垂胸",穿着一身破旧的西服,整天面壁静坐,谁也不理,嘴里只是喃喃自语。跟小说里华子良绕树跑步不同,朱念群用的是另一种"疯法"——沉默。
白公馆当时有两位表现异乎寻常的难友。一位是常在院坝中赤脚跑步的"疯老头"韩子栋,另一位就是终日在牢房静坐面壁的"神经病犯"朱念群。韩子栋干杂活送饭,给朱念群送饭的时候两人慢慢认出了对方。此后这对难友心照不宣,暗地里相互关照。
两个人的命运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1947年8月,韩子栋趁着跟随看守外出挑担的机会,逃出虎口,回到了冀鲁豫解放区。韩子栋逃出去后,看守长杨进兴为了杀一儆百,将刀锋指向了朱念群。
杨进兴是什么人?1917年出生,浙江宣平人,1940年参加军统,1944年任戴笠的便衣警卫、侍从副官。1946年至1949年在白公馆任职,官至看守长,是白公馆主要的刽子手之一。他亲手杀害的革命志士数量极多,杨虎城将军和幼子也死在他手上。小说《红岩》里用的就是他的真名。作者罗广斌认为此人罪大恶极,没有必要杜撰名字,让人们永远记住这个刽子手。
1947年9月13日晚,敌人把朱念群等3位同志押解到杨家山气象台下面的一栋房子,将他们手铐相连,固定在椅子上,接上电线通电。不料电压太低,未能立即将3人杀害。电椅没能要了他们的命。是机器故障还是电流不够?谁也说不清。杨进兴抄起了一把十字镐——镐子入脑,惨不忍睹。
朱念群牺牲时仅有35岁,没有儿女。这个从戴笠特训班里走出来的革命者,扛住了酷刑,扛住了站笼,扛住了美人计和假枪毙,越狱跑了大半个地球,倒在了一把镐头下面。他这条命,太硬了。
杨进兴后来怎么样了?重庆解放后,他带着妻子潜逃到四川省南充县,化名"杨大发",自称贫农出身。他每天跟乡亲们下地干活,粗活重活抢着干,1953年还当上了生产互助组组长,多次被评为乡里先进。
结果有一天跟老婆在地里吵架,老婆气急了把他的老底吼了出来,旁边路过的村民记在了心里,反映给了工作组。1955年6月11日杨进兴被逮捕。1958年5月16日,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反革命杀人罪判处杨进兴死刑,立即执行。
朱念群的故事被埋没了三十多年。1950年,他的哥哥朱天铸写信给重庆有关部门查询朱念群的下落,但杳无音讯。直到1983年9月,重庆当地的展览馆来南京找到他们,家人才知道朱念群早已不在人世。
1983年10月,四川省委追认朱念群为革命烈士。同年11月27日,韩子栋在歌乐山烈士陵园悼念活动上见到了朱念群的侄子朱慧清。韩子栋当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拉着朱慧清的手,连连感叹他长得太像父亲。
在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红岩魂广场,有一座归国华侨烈士纪念碑,上面刻着朱念群等八位归国华侨革命烈士的名字。就在几天前的4月3日,歌乐山烈士陵园举行了2026年"清明祭英烈"集中祭扫活动,约700人参加,共同缅怀革命先烈。清明期间,红岩文化中心还将开展红色宣讲、烈士诗歌朗诵和沉浸式互动讲解等活动。
79年过去,朱念群这个名字还是很少有人提起。韩子栋装疯是为了活着逃出去。朱念群装疯,明知道活不了,也绝不开口。两种"疯",同一个目的。朱念群活了35年,很短,但分量很重。记住一个名字,就是留住了一段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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