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萌也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倾心爱恋多年的男人,最终还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而我,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全完了,那五千万,彻底成了泡影。
是的。
周砚逃跑了。
只留下我和林萌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没有了这个渣男,我们俩之间这场戏自然无法再演下去。
林萌看着周砚仓皇逃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没办法了……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麻烦。你呢?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忽然轻声开口:“按照法律规定……你的大女儿,有义务赡养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知道吧?”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啊……啊?”怔了几秒钟,我才勉强接上话:“法律条文我懂……但从你口中说出来,我反而有些糊涂了。”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凝视着我:“你会把我的女儿……视如己出地抚养吗?”
我立刻紧张起来,赶紧伸手扶住她:“妹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说句实在话,男人根本就没一个可靠的,我们真没必要为了他们这样折腾。
这些年你也该存下一些积蓄了吧?好好把孩子拉扯大,比什么都重要。”
她依旧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沉默了许久,才喃喃道:“可对我而言……一旦认定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他现在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彻底抛弃我了?”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才是那个被背叛、被伤害的正牌妻子啊!我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劝她:“你放心,离婚我一定会离的。但眼下,我急需确凿的证据,否则这场官司很难打赢。”
她仿佛被这句话点醒了,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决绝,又像是一种释然。
“我这里有周砚重婚的确凿证据……你会去起诉他吗?”
我顿时语塞,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我真的会去起诉周砚吗?还没等我理清这些纷乱的念头,林萌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给我一个渐渐远去、模糊的背影。
从那个节点开始,我的生活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每天按时进行直播,工作也井然有序。
齐泽自从我上次失约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直播间,但我的粉丝数却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私信和咨询量暴增,甚至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姑娘,只为能当面与我分享她们的故事。
我也正式向律所递交了合伙人资格的申请,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完全没有预料到,法院的传票竟然抢先一步晋升通知到达——林萌对周砚提起了重婚诉讼。
而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周砚和我,竟然被共同列为了被告人。
这一招“回马枪”,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部署。
林萌提出的控诉绝非一时兴起,她深谋远虑,悄无声息地搜集了海量证据,其缜密与专业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1. 婚姻共同生活实证:她详尽罗列了过去五年与周砚共同居住的铁证,包括同一地址的快递收件记录、物业费缴纳凭证、周边邻里的证词,甚至是小区监控捕捉到的片段,这一切都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周砚长期以来,是以丈夫和父亲的身份与她及两个孩子共同生活的。
2. 经济纽带的佐证:周砚为她购入房产、购置车辆,并支付巨额日常开销和子女教育费用的银行交易流水清晰可查,这种持续且大量的经济支持,稳固地构建了双方如同夫妻般的共同财产关系。
3. 周砚本人的亲口供认:她呈上了数段录音资料,其中周砚在争吵或日常交流中,不止一次承认“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是我妻子”等话语,这些成了认定其主观意图的关键物证。
4. 社会认同的体现:她甚至搜集到周砚以家长身份出席孩子家长会、共同参与医院产检记录等材料,表明在周砚的社交圈内,他们的夫妻关系是被普遍认可的。
而她将我一并列为被告的理由,更是尖锐无比:她指控我对周砚的重婚行为心知肚明且默许存在,更甚者,在离婚谈判中竟以此为筹码索取天价赔偿,这实质上构成了对重婚事实的纵容乃至利用以谋取私利。
此招之阴狠令人震惊——她不仅试图将周砚置于法律的严惩之下,更意图彻底抹去我作为原配受害者的道德光环,将我拖入泥潭,使法庭认定我和周砚一样,都在亵渎和玩弄婚姻的神圣性。
传票送达的那日,周砚像发了狂般打来电话,声音沙哑而充斥着恐慌:“安然!她彻底疯了!她这是想一起把我们俩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握着手机,伫立在律所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永不停歇的车流,只感到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我本以为自己早已抽身事外,谁料到,在这场闹剧的终章,竟无人能够全身而退。
林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仅仅乞求名分的第三者。
被仇恨与背叛彻底吞噬后,她蜕变成了一把涂满剧毒的利刃。
此刻,刀尖正对准我们每一个人。
周砚为了将我从这场风暴中彻底切割开来,采取了极其强硬的应对策略。
他并未否认重婚的事实,而是反手将林萌也推到了法律的审视台前——因为林萌早在数年前就明知周砚的婚姻状况,却仍选择与其长期以夫妻之名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这在法律上同样构成了重婚罪的共犯行为。
更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当庭呈递了我数年来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他们夫妻的所有行动记录。
原来,我的所有举动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每当我即将触及核心证据时,他总能提前介入,用高额资金拦截并买断。
那些为林萌注册的公司、为她娘家置办的房产,甚至是给她哥哥购入的车辆——所有财产转移的路径都被他掩盖得滴水不漏,我始终未能找到突破口。
望着周砚手中那份详尽记录了我次次调查徒劳无功的清单,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感情走到尽头,真正考验的,或许只剩下那点微乎其微、早已所剩无几的良知了。
林萌在法庭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了悟:“周砚,我心里清楚,这场官司我赢不了。”
她的目光穿过法庭,牢牢锁住他:“我只是在做最后的赌注,到最后关头,你究竟会选择庇护谁。”她缓缓阖上双眼:“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这五年的付出,终究是错付了。”
最终,我如愿拿到了离婚证,以及周砚名下百分之八十的巨额财产,远超当初我们私下协商的五千万门槛。
一同划归我名下的,还有他一手创建并经营多年的那家律师事务所。
当然,相随而至的,还有林萌所生的那对幼子幼女。
正如她曾经的警告,我的女儿在法律上确实有抚养同父异母妹妹的责任。
我又一次向齐泽递交了辞职申请。
我和他的故事,似乎总是在机缘和时机上差那么一丝。
也许这样更好,留下一些未完待续的悬念,让旁观者自行去揣度猜测,反而更值得细细品味。
辞职那天,我再次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老板,很抱歉,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同事了——”
我顿了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我们只能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了。”没错,此刻的我,肩负着责任与义务,必须为我的儿子守护好他的一切基业。
齐泽闻言,嘴角也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猜想,我们或许有机会……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我略微一愕,一时间未能完全领会他话语中蕴含的深层含义。
依据行业规范和劳动合同条款,我此前运营的自媒体账号产权归属于律所,我自然不能将之带走。
他给了我一笔极其优厚的补偿金,买断了我所有的自媒体资产。
走出律所,我回到了如今真正属于我的那间办公室。
我站在熟悉的窗边,凝视着楼下熙攘的车水马龙,深知一场真正的夺回与重建,才刚刚拉开序幕。
时隔半年,我再次踏上了前往城郊监狱的道路。
探视室里,消毒药水的刺鼻气息与一种无形的重压感紧密纠缠。
周砚,身着笔挺的囚服,走入房间,被剃短的头发更衬出他脸庞的疲惫。
他隔着那层厚重的透明屏障望向我,声音因长期压抑而略显沙哑:“你总算来了。”
“嗯。”我轻轻颔首,将备好的必需品与几本书籍递予狱警,看他们仔细检查转交。
短暂的沉寂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我:“然然……我知道我现在开口毫无分量,可我恳求你,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候?”
我的回答并未立刻出口。
我平稳而缓慢地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轻轻启开,一枚设计简约却光华夺目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
在他怔忡的注视中,我将它缓缓套上了我的左手无名指。
“周砚,对不起,”我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已经踏上了新的旅程。”
他刹那间面色尽失血色,手指几乎要隔着玻璃按出凹痕:“是谁?……是齐泽?一定是他!”
“过去谁并不重要了,”我避开了他的质问,只是微微侧头,轻声总结,“重要的是,我们都应该把目光投向前方。”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滚着无法掩饰的痛苦与不甘。
他本该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潜意识里拒绝承认。
“我让你好好服刑,争取早日重获自由。”
我适时打破了僵局,语气恢复到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我也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申请减刑,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材料证明。”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然而,我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你的两个女儿……我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去兼顾。
她们需要一个父亲在侧。
所以,为了她们,你务必振作,早些回来履行为人父的职责。”
说完,我起身,最后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怨怼,没有爱恋,只残留着大局已定的漠然。
“多保重。”
我没有再留恋,径直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沉重气息的房间,将他的身影和那份压抑彻底隔绝。
紧接着,我转往女子监狱探望林萌。
与周砚的死寂不同,眼前的她像是灵魂被彻底抽离,眼神涣散,整个人瘦得只剩骨架。
我深知,此刻任何劝慰或大道理都是苍白的。
我没有多言,只是取出手机,紧贴隔音玻璃,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段录音里,是她两个女儿放声的哭闹声。
事实上,那是几天前小女儿因打针而产生的激烈反应,大女儿在一旁笨拙而焦急地安慰着妹妹。
我刻意压低了音量,用一种极度冰冷的语调对她宣告:“听见了么?你的孩子现在在我手里掌控。
如果你继续这般自暴自弃,不积极改造,或许等你重见天日之日,她们早已被我教导得面目全非。”
实际上,我已将她的长女安顿在与我儿子同一所国际学校,并对所有教职人员宣称那是我的女儿,要求给予最高标准的关照。
小女儿则由一位极富耐心的育儿嫂全天候看护,确保她得到最妥帖的照料。
但这些真相,我绝不能让她知晓。
唯有让她沉浸在误解与恐惧的深渊,才能激发出她内心最原始、最强劲的求生本能。
果不其然,眼前的女人瞬间崩溃,她猛地扑向玻璃,双手疯狂地砸击,声嘶力竭地尖叫:“安然!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你敢动她们分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在她的咒骂与抽泣声中,我缓缓站直身体,平静地扫了她最后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数月后的马尔代夫,海天一色,白沙如粉,阳光温暖。
我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目光追随着四道欢快的身影在浅滩追逐嬉戏——我的儿子冰冰、我的女儿小昕,以及林萌的那对双胞胎。
浪花轻柔地亲吻着他们的脚踝,清脆的笑声被海风温柔地卷送出去很远。
忽然,一个轻柔的触碰落在了我的肩头。
我回过身,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带着笑意的、无比熟悉的眼眸。
齐泽一身洁净的休闲装,沐浴在斑驳的阳光下,语气自然得如同仅仅是一次随意的相遇:“真是巧合,原来你也来此地消遣?”
海风拂过他的发丝,也瞬间定格了我骤然屏住的呼吸。
远方,那四个孩子的银铃般的笑声,正与温柔的潮汐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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