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海塞姆·扎耶德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了奥贾村那些郁郁葱葱的泳池里。每逢酷暑,大家都会聚在那儿纳凉消暑。这种平静在三个月前戛然而止。他和家人被犹太定居者强行驱逐出了位于约旦河西岸南部的家园。今年4月初,正值犹太教逾越节,海塞姆在躲避灾祸的荒漠中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数以千计的定居者聚集在曾经属于他们的泉水边,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
在定居者群聊中疯传的一段视频里,定居者的孩子在海塞姆曾经游泳的天然水池里嬉戏溅水,家长们则在旁边烤肉,对着镜头兴奋地宣布:“节日快乐!看看这个奇迹。多年来犹太人无法来到这里,现在以色列人民回到了自己的土地。”视频特意特写了一群被称为“山顶青年”的激进年轻人,正是这些十几岁的定居者赶着羊群四处穿梭,通过系统的暴力手段,自2023年以来驱逐了西岸数十个社区。
海塞姆在距离故土5公里的杰贝勒·比尔卡山区目睹了这一切。由于那里地势较高,他甚至能直接望见家乡被损毁或烧毁的建筑残骸。这绝非偶然事故,而是一场有计划的扩张和吞并。根据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的数据,仅在2026年前三个月,就有来自36个社区的1727名巴勒斯坦人因定居者暴力和准入限制而流离失所,这一数字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中任何一年的年度总和。
这种驱逐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多年来,定居者一直在这些社区周围进行所谓的“挑衅性巡视”。2023年10月冲突加剧后,通往奥贾泉及其水渠的通道被彻底切断,切断了当地社区的主要水源。定居者驾驶着由政府资助、提供给非法前哨基地的全地形车,追赶牲畜和孩子。身着军装的定居者或士兵频繁闯入民宅进行搜查和扣押。海塞姆说,单是他家就有约400头羊被抢走。到了今年1月,由于暴力升级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们被迫离开。
如今,这些曾经紧密的贝都因社区散落在西岸各处,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和国际援助。他们曾经每晚踢球的场地、举办婚礼和葬礼的聚会点都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为了活到明天而进行的生存挣扎。
逾越节期间,西岸各处都出现了定居者在被驱逐的巴勒斯坦人土地上野餐、徒步和祈祷的画面。这是一种有组织的行动,定居者刻意选择那些部分或全部由巴勒斯坦管理的区域进行“了解圣地”徒步活动,目的是将巴勒斯坦人从C区赶往B区,再从B区挤进A区。在定居者的交流群里,“迈向驱逐敌人”成了盛行的口号。
在北约旦河谷的哈马姆·马利赫,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定居者放牧者通过侵入住宅周边的草场、恐吓妇女儿童、攻击财产等手段,逼走了整个社区。定居者甚至在被遗弃的学校外聚集奏乐祈祷。哈马姆·马利赫最后一名拒绝离开的永久居民穆罕默德说,看到视频的人们感到极其痛苦,因为他们能从那些欢庆画面的背景里清晰地认出自己被剥夺的家园。
北约旦河谷近期的暴力尤为残忍,包括定居者当着孩子的面袭击父亲,以及对老人的野蛮殴打。定居者的指挥官甚至公开向当地社区发出警告,宣称“C区很快将清除所有巴勒斯坦人”。即使有些人逃到了被认为相对安全的A区或B区,定居者依然会驾驶全地形车追赶过去。
4月8日,定居者在泰亚西尔的一处温室里枪杀了一名巴勒斯坦人,而那里正是许多逃难者的避难所。这种针对特定族群的暴力行为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升级中。
尽管邻居们的房子已被拆毁,穆罕默德仍坚持留守。他在开斋节期间离开三天回家探亲,回来时发现社区的发电机、电缆和太阳能电池板都被定居者洗劫一空。但他依然选择了回来,在没有羊群可牧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社区巡逻。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定居者就彻底赢了。他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即使面临死亡,他也愿意守在自己的土地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