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周三宣布停火，并将其与伊朗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相挂钩。这一消息一度引发外界对航运即将迅速恢复的乐观情绪，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次日清晨，海峡的通航量依然极低。仅有少数几艘主要与伊朗有关联的船只完成了过境，而大多数滞留在海湾的商船仍按兵不动。随后不久，伊朗方面宣布，由于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袭击，伊朗将实质性关闭该海峡。
但事实是，霍尔木兹海峡从未被真正“关闭”。纠结于海峡是“开放”还是“关闭”，完全偏离了问题的核心。在过去几周里，伊朗已经展现出针对商业航运的打击能力与意图。针对船只的实际袭击和切实威胁，导致该海峡的日通航量从约130艘锐减至屈指可数的几艘。除非这种风险发生根本性改变，否则商船不会大规模重返该水域。
停火声明非但没有消除疑虑，反而加剧了局势的不确定性。华盛顿方面坚称海峡已经开放。相比之下，德黑兰释放的信号则显得模棱两可，甚至提及要求船只在过境前必须通知伊朗当局。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可能是伊朗企图通过征收通行费来控制该水道的前兆。这种模糊性至关重要。航运本质上是基于风险评估的商业行为。船舶运营商和船员不会仅仅因为几句政治表态就贸然起航，尤其是在近期的经验表明，这些政治承诺往往并不可靠。
在实际操作中，恢复海峡通航可能需要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降低威胁。这可以通过军事手段、外交途径或两者结合来实现，但核心在于必须实质性削弱伊朗打击航运的能力与意愿。
即使伊朗因停火协议而停止对民用船只的袭击，航运业也不会立即恢复。行业信心已经受损，重建需要时间。切实有效的信心重建工作，至少在初期应包括有限的海军护航。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并未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例如护送悬挂美国国旗、由美国船员驾驶的商船驶出海湾，以此来彰显对停火协议的信心。
如果采取护航行动，本可以向业界释放明确信号，有助于恢复通航信心，并有力回击伊朗随后提出的“船只通行需经其武装部队批准”的无理要求。
考虑到伊朗有意维持停火局面，其不太可能对受美国海军保护的船只发起挑战。美国的迟疑反而为伊朗巩固自身立场创造了空间，迫使船只更靠近伊朗海岸线，并强化了伊朗干预海峡使用方式的能力。
一项有效的信心重建行动，还需要更广泛的国际力量参与，以提供监视、信息共享和快速反应能力。国际社会应迅速采取行动建立此类机制。该机制的建立本身，就将极大地帮助恢复通航信心。
这种模式早有先例。2019年阿曼湾发生多起针对船只的袭击事件后，国际社会成立了“国际海事安全联盟”，其核心在于透明度、协调与安抚，而非大规模的护航行动。
笔者曾于2020年担任该联盟的计划总监。如今，我们可能需要再次采取类似但更具效力的策略。这并非万能灵药，但信心的重建需要多管齐下，此举至少能为航运业提供他们急需的清晰度与沟通渠道。
外交手段同样不可或缺。国际社会需要发出清晰、协调一致的信号，并明确警告任何针对商船的蓄意袭击都将面临严厉的经济后果，这对于重建航运信心至关重要。
外界还在猜测伊朗是否会试图对通过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行费。在此问题上，法律立场十分明确。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国际海峡。船只享有通过该海峡的过境通行权。对过境船只收费将直接违背这一原则，并为其他战略水道开创危险的先例。
已有初步迹象表明伊朗正在试探底线。有报道称，无线电呼叫警告船只通行需获批准，并建议船只在过境前通知伊朗当局，这些都表明伊朗正试图加强对海峡的控制。
如果允许在霍尔木兹海峡征收通行费，哪怕只是实施有限的限制，都将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从根本上破坏海上贸易的核心原则：航行自由。无论唐纳德·特朗普发表过何种轻率的言论，国际社会都不太可能接受任何由伊朗长期主导的收费系统。
如果伊朗执意推行该制度，理应面临包括制裁在内的明确经济后果。此外，关于海峡内部或附近是否布设了水雷，目前仍存疑问。即便是这种猜测本身，也加剧了局势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凸显了国际社会采取协调一致应对措施的必要性，其中应包括对威胁环境进行透明的评估。
国际社会就海峡是否已被布雷发布一份清晰、公开的评估报告，将对缓解局势大有裨益。这应成为任何联盟行动的早期优先事项。
归根结底，商船重返霍尔木兹海峡的前提，绝不是某一方宣布海峡已经“开放”，而是经过严密评估后确认其具备足够的安全性。
这需要一段持续的无袭击安全期，需要国际社会为保障水道安全付出肉眼可见的努力，还需要释放出坚决维护国际海峡通行规则的明确信号。在此之前，商船唯有继续等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