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把那锅汤倒进了下水道。
下午三点，阿姨把念念从幼儿园接回来。
念念一进门就扑到我腿上，仰着小脸喊妈妈。
“妈妈你看！”
她举起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三个小人。
最高的那个头发是黑色的，旁边稍矮的扎着马尾辫，中间最小的那个穿着红裙子。
三个人手拉着手。
“老师说我画得最好！全班第一名！”
念念的眼睛亮亮的，骄傲得不行。
我接过那幅画，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晚饭的时候陆遥居然回来了。
这在最近几个月里很少见。
但他坐下来之后，视线就没离开过手机。
我给他盛了碗汤，他嗯了一声，放在旁边，继续低头回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偶尔会动一下。
念念用勺子敲了敲桌子：“爸爸。”
没反应。
“爸爸！”
还是没反应。
“爸——爸——”
陆遥终于抬头，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嗯？”
念念委屈地说：“我今天画了全家福，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
陆遥看了她一眼：“嗯，真棒。”
然后又低下头。
念念的嘴瘪了瘪，没有再叫他。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念念碗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吃到一半，我开口了。
“结婚纪念日你安排了冰岛的行程，你不一起去吗？”
我盯着他的脸。
陆遥的筷子停了一下。
“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走不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笑了一下。
这个习惯他自己不知道，但我太清楚了。
他每次说谎，都会这样。
从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
当年他偷偷买了求婚戒指，我问他时，他也是这样子。
那时候觉得可爱。
现在却只觉得讽刺。
晚上哄念念睡觉，她搂着我的胳膊，小脸埋在枕头里。
我给她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落在她的小手上。
她皱了皱眉，在梦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妈妈别走......”
我用手背擦掉眼泪，在她床边坐了很久。
回到客厅，陆遥在沙发上翻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
“脸色不好，早点睡。”
我说好。
那一夜我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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