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冯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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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中，收藏有一套中国辛亥革命时期的版画，共三十幅，其中一幅涉及九江战事。

版画以木、石等为版材，经印刷而成，具有可批量复制、成本较低的特点，但在色彩层次与细节表现上有所限制。中国民间常见的年画、门神画，多属此类。普林斯顿所藏这一组辛亥版画，大体可视为当时带有“号外”性质的印刷品，用以回应社会对战事信息的关注。其画工并不精细，但形象直观，亦具一定的传播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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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其中一幅《萨军门水陆大战革命军图》，描绘海军副督统萨镇冰率清朝水师在武昌城外江面与革命军激战的场景。然而，实际历史中革命军并无战船，这类水上对峙并未发生，画面多属凭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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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军据守九江图》亦然。画面左侧为身着新式军装的军人开枪放炮，城中火光冲天，旁注“九江道署被焚，国民军出队安民”；右侧则为穿传统服饰的清兵溃败，右上的文字写着：“被刺陆军大乱”。右上角旗帜上绣“荫”字，显然指向时任清廷陆军大臣荫昌。画面所表现的，是清军攻入九江、纵火焚城，继而遭革命军反击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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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情节同样不见于史实。荫昌虽奉命南下督师，但并未进入江西；九江在辛亥之际从未爆发过战斗，未曾战死一人。版画所呈现的，是对战局的想象与拼接，而非基于实地信息的记录。

因此，这批版画的价值，并不在于其史实的准确性，而在于它反映了当时信息传播的状态：在消息不畅的背景下，民间对于战争的理解，往往通过想象与传闻加以填补。这些图像所记录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人们对于战争的认知与期待。

换言之，它们是可以作证的材料，但所作之证，并非事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