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那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跟伊朗达成了为期两周的临时停火,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也出来表态,说未来两周船只将能在技术限制允许的前提下安全通过海峡。消息一出,国际油价应声跳水,金融市场一片欢腾,大家都觉得这场打了快两个月的仗总算要消停了。
可实际情况呢?停火生效后的24小时里,霍尔木兹海峡根本就没恢复正常。
一位被困在波斯湾的船员,给记者发来了一段录音。录音里,伊朗海军在海上公共应急频道VHF16上喊话,说得非常直白,“霍尔木兹海峡正在关闭。所有船只必须获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明确许可才能过境。未经授权的船只将会被摧毁。”这哪像要开放的样子?这分明是把门关得更紧了。
截至4月9日上午,根据船舶追踪平台的数据,只有两艘船在停火后通过了海峡,一艘是希腊籍散货船“NJ Earth”号,另一艘是悬挂利比里亚旗的“Daytona Beach”号。两艘船,跟战前每天120到130艘的正常通行量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据多家媒体报道,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提出了一项议案,要求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行费,而且这笔钱要用伊朗本国货币里亚尔来支付。
《金融时报》甚至爆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数字,伊朗想按每桶1美元的标准收费,而且支付方式只能用加密货币或者人民币。消息一出,全球航运界直接炸了锅。特朗普听到这消息,当场就不干了。
4月9日晚间,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连发两条动态开火。第一条他写道,“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通行问题上做得非常糟糕,有人甚至说他们不诚实。这不是我们达成的协议!”第二条更狠,“据报道,伊朗正在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征收关税。这最好不是真的,如果是,他们应该立即停止!”
第二天面对记者时,特朗普又把调门提高了。他说得很干脆,“不,我们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是国际水域。如果他们真这么干,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欧盟那边也没闲着。欧盟对外事务部发言人阿努瓦尔·阿努尼直接搬出了国际法,说霍尔木兹海峡跟其他海上航道一样,是全人类的公共资源,航行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收取任何费用或关税。
英国首相斯塔默也表态了,他在访问波斯湾期间对英国电视台说得很明白,“我们的立场是,‘开放’意味着对安全航行开放,这意味着自由通行,船只可以自由通过。”
根据多个航运数据平台的统计,目前被困在波斯湾内的大型远洋船只大约有600到800艘。其中包括400多艘油轮、34艘液化石油气船和19艘液化天然气船。德国航运巨头赫伯罗特透露,光他们公司就有6艘船困在里面,每周的额外成本高达5000万到6000万美元。
更麻烦的是,这些船大部分都已经装满了货。劳氏日报的米德解释说,船东们现在面临一个两难困境,走,不知道要交多少钱、交给谁、会不会被美军制裁;不走,每天的滞期费、船员工资、保险费全都在烧钱。他说目前约600艘大型远洋船只被困,大部分已完成装载,但船东们在得到明确保证之前都不愿意动。
马士基那边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这家航运巨头表示欢迎停火声明,但同时强调,目前可获得的信息和细节仍然非常有限,公司采取审慎态度,尚未对具体航线服务作出任何调整。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先谈,谈清楚了我们再动。
赫伯罗特则预测,就算一切顺利,通行量短期内也只能恢复到每天10到20艘的水平,跟战前的120艘相去甚远。运输网络至少需要6到8周才能恢复正常。
还有一件事让特朗普特别窝火,就在他宣布停火的同一天,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了本轮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的空袭,造成300多人死亡。伊朗方面直接指责以色列违反停火协议,再次关闭了海峡。
特朗普在接受NBC采访时承认,以色列正在“降低”在黎巴嫩的袭击强度,但他也承认伊朗领导人在私下谈话中“更加理性”。这话听着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4月11日,美伊双方计划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正式谈判。美国这边派出的代表团规格不低,副总统万斯带队,成员包括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伊朗那边的代表团则由外长阿拉格齐和议长卡利巴夫领衔。
巴基斯坦为了这次谈判,直接在首都宣布了两天假期,说白了就是为了安保。可见各方对这次会谈的重视程度。
但在谈判开始前,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据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透露,伊朗最初提出了一份包含10项内容的停火提案,美国拒绝了。然后伊朗提交了一份新提案,莱维特说这份提案“更加合理且完全不同”,特朗普认为可以作为谈判的基础。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那边也没闲着。4月9日,一份据称以他名义发表的声明在伊朗国家电视台播出,里面说伊朗“肯定会把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理提升到一个新阶段”,同时强调“伊朗不寻求战争,但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利”。
从目前的情况看,18艘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消息虽然让特朗普有了可以吹嘘的资本,但跟被困的近千艘船比起来,这点通行量实在微不足道。更关键的是,伊朗已经把“收费”这个议题摆上了桌面,而特朗普的底线是“绝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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