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台儿庄大捷,大伙都能说上两句,可少有人知道,这场大胜的背后,是三千川军娃拿命堆出来的伏笔。当年出川的这群汉子,穿草鞋拿老枪,连全师都凑不出几挺重机枪,愣是在滕县扛了日军精锐四天四夜,全师几乎打光,硬生生给台儿庄攒出了胜机。
王铭章是四川新都人,早年父母早亡,兄妹三个苦熬着长大。他从清末保路运动就投身反清,一步步从排长升到师长,打了半辈子内战。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他主动请战出川,一心要拿抗日救国洗刷过去内战的污名。
1937年9月的德阳誓师大会上,王铭章对着全师将士放话,这次出川抗日,不成功便成仁,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挽救民族危亡。他回新都老家跟家人诀别,提前立下遗嘱,说自己誓以必死报国,多年攒的俸禄留够养家和子女教育,剩下全部拿出来办公用事业。
全家人听完当场大哭,他也没动摇半分,转身就带着弟兄们徒步千里北上奔赴前线。行军路上他给官兵定了规矩,受命不辱,临危不苟,负伤不退,被俘不屈,没一个弟兄当逃兵。
这群川军的惨,说出去很多人都不敢信。每个士兵就两套粗布单衣,一张草席两双草鞋,寒冬腊月还穿着单衣行军。武器更是寒酸,汉阳造都算顶好的装备,不少士兵拿的是清朝留下的老毛瑟,还有四川本地造的单打一步枪。
一个师才十几挺轻机枪,重机枪整个师只有一两挺,火炮更是少得可怜。甚至122师有一个营,居然连一支枪都没有,是实打实的徒手营。就是这样一支“草鞋军”,即将对上装备精良的日军精锐。
韩复榘不战撤离山东,第五战区防线直接漏了个大窟窿,王铭章接到死命令,必须死守滕县,阻击日军至少三天,给徐州会战争取时间。进犯滕县的日军是矶谷廉介指挥的三万多精锐,飞机坦克大炮一应俱全,王铭章手底下拢共才四千不到的兵力,还都是经过作战损耗的残部。
1938年3月14日,滕县保卫战正式打响。日军三十多架飞机先上来狂轰滥炸,川军没有像样的防空武器,就靠轻重机枪甚至步枪攒出火力网,愣是打下来一架超低空飞行的日军飞机。日军重炮轰了大半天,都没啃动川军的阵地,身经百战的日军旅团长都懵了,想不通这么一支破烂装备的部队为什么这么能打。
到3月15日中午,日军已经兵临滕县城下,城里能拉出来打仗的战斗部队还不到两千人。王铭章汇报完战况,直接拍板,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死守滕县不退。
第二天日军猛攻东关,炸出一两米宽的城墙缺口,几十挺机枪掩护步兵冲锋。川军在缺口两侧埋伏,等日军冲到近前,几十枚手榴弹一起扔过去,冲上来的日军活下来的不到十人。
日方资料都记载了一段传奇,当时日军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带着两个军官在一百五十米外指挥,川军一个狙击手射出一发子弹,这子弹先打穿左侧机关枪中队长的身体,再洞穿赤柴八重藏的背部,最后擦过右侧大队长的胸口,直接把联队长打成重伤。这一枪,放到现在都是能写进抗战史的传奇操作。
打到黄昏,王铭章把城外所有残部都调进城,日军当晚打了两万发炮弹进城,城墙炸塌了两处。川军搬来盐袋、粮食袋堵缺口,甚至把棺材装满沙土码在缺口,就为了多挡敌人一分钟。
3月17日战况彻底恶化,城墙被炸塌多处,守城团长战死,日军攻破南城墙和东关,大批敌人突入城内。王铭章最后一封电报里只有八个字,决以死拼,以报国家。
他握着手枪站在县城十字街口督战,喊着弟兄们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拼到最后一滴血,带着残部跟日军逐街逐巷拼杀。退到西关电灯厂附近的时候,他被西门城楼的日军侧射子弹打穿腹部,副官给他上药已经灌不进去。
王铭章生命最后一刻,高呼着抗战到底决不投降,随后举枪自戕,壮烈殉国,年仅四十五岁。跟着他一起殉国的,还有师部的参谋长和副参谋长。
城中三百多名重伤员知道师长殉国的消息,宁死不当日军俘虏,全部拉响手榴弹互炸殉国,全师五千多人几乎全部伤亡,还拼掉了两千多日军。
四天半一百零八个小时,这群穿草鞋的川军,硬生生把三万日军钉死在滕县,为台儿庄会战赢来了最宝贵的调兵时间。等日军好不容易打下滕县,一头撞进台儿庄的时候,早就成了强弩之末。
李宗仁后来回忆说,要是没有滕县的苦守,根本不会有台儿庄的大捷,这份胜果,全是滕县先烈用命换来的。王铭章殉国后,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上将,灵柩运到武汉的时候,上万民众自发迎灵,祭台绵延了十里地。
毛主席亲笔给他写了挽联,朱德、彭德怀、周恩来也都联名送了挽联。王铭章留下遗嘱把积蓄拿出来办学,家人遵照遗嘱在新都办了铭章中学,就是今天的新都一中,几十年下来已经培养了好几万学子。
1984年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王铭章为革命烈士,2014年他名列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现在成都新都桂湖公园的王铭章墓前,天天都有游人驻足鞠躬,跃马扬鞭的雕像,目光落在的就是当年他们用鲜血守住的锦绣河山。
很多人总说,武器不行就打不赢仗,可这群川军用生命告诉我们,一个民族的脊梁,从来都不是靠精良武器撑起来的,是靠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怕死的劲儿撑起来的。台儿庄的辉煌丰碑上,永远刻着滕县川军的血色印记,这群汉子的英雄绝唱,永远不会被人忘记。
参考资料:新华社 抗战英烈王铭章:奋战守孤城 以身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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