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这是什么?

突然想吃一种老家的吃食。叫“糕馓”,也叫“糕花”。

跑遍城里的超市,没有。淘宝翻了好几页,倒是搜到一家在卖,赶紧下单。可等了好几天收到一尝,根本不是那个味儿,跟没买到一样。干巴巴的,不酥不脆,跟我妈做的差远了。

打电话问老家亲人,说平时不卖,只有过年那几天街上才有人摆摊,过了那几天就再也没影了。

糕馓是用大黄米面做的。大黄米磨成面,蒸熟,揉进白面和莜面,加一点点白矾,放在热炕头上发酵。

发好后,把面团擀成薄片,对折,切成一条一条的,大概四五条为一组,最边上那条切断。再用手把面条轻轻展开,对角一捏,就成了一朵花。我们叫它糕花,也有人写作糕馓。

做好的糕花不能马上炸,要摆在盖帘上,放在阴凉处慢慢阴干,差不多半个月才能干透。干透后用绳子串起来,一串一串挂着。什么时候想吃,拿下来下油锅一炸,“滋啦”一声,糕花在油里炸开,变得金黄金黄。

咬一口,酥脆焦香,满嘴都是过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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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怎么就没人做了?

小时候我问我妈:“为啥平时不做糕馓?”

她说:“费油,过年才舍得。”

那时候油金贵,一瓶要吃一个月,炸一次糕馓半瓶就没了,平时根本舍不得。

而且做糕馓特别费工夫。从发面、擀片、切条、捏花,到阴干半个月,再到下锅炸,前前后后小半个月。炸的时候还费油,一大锅油也炸不了几朵。

再加上糕馓不耐放,干透了能存一阵,可时间一长就有哈喇味。所以商家不愿意做,自家也只在过年炸几个,外面基本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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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候的盼头

我小时候过年,最盼的就是炸糕馓。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摸盖帘,看糕花干了没有。摸一次是软的,再摸还是软的,天天追着问:“妈,干了没有?”

我妈说:“急什么?还没干。”

“那什么时候能干?”

“快了快了。”

我就天天盼,天天等。终于等它干透,我妈炸的时候,我就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

刚出锅烫得我“嗷”一声,也舍不得放下。咬一口酥脆焦香,烫得嘶哈嘶哈的,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过年,就盼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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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现在,吃不到了

现在过年回家,桌上还有麻花、麻叶,可糕馓,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我问我妈:“今年做糕馓不?”

她说:“不做了,麻烦。”

我自己试着做过。照着电话里我妈教的步骤,擀片、切条、捏花,结果捏得四不像。阴干几天下油锅,倒是开了花,可口感硬邦邦的,一点不酥。

我跟我妈说炸坏了,她笑着说我手笨,让我回家她给我炸。

可真回去了,她忙着走亲戚、待客,一天到晚累得不行。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开口添麻烦。

她问:“想吃糕馓不?我给你炸。”

我说:“不吃了,麻烦。”

其实心里想得不行,但更想让她歇会儿。

后来,年就过完了。

五、非遗又怎样?

后来听人说,糕馓已经列入阳高县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好事,至少说明,它值得被记住。

只是在晋北、大同、阳高一带,过年吃糕馓是老习俗,可出了这片地方,没几个人知道。没人做,没人学,年轻人连听都没听过,再往后,怕是真要慢慢淡了。

六、有些味道,只能留在记忆里

小时候盼过年,盼的是那一口糕馓。天天问妈“干了没有”,炸的时候蹲在灶台边,烫了手也舍不得丢。

现在想吃什么,网上、超市基本都能买到,可糕馓不行。能买到的,都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想念的,真的只是那一口糕馓吗?

不全是。

我想的是那个天天跑去摸盖帘的下午,是蹲在灶台边等出锅的小时候,是嘴上说着“急什么”,却总把最香的那朵先递给我的妈妈。

有些味道,注定只能留在记忆里。

但庆幸的是,我们曾认真尝过,也一直记得。

你小时候过年,最盼的是哪一口?评论区聊聊。

#晋北民俗小吃 #糕馓 #家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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