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年前太行山上的这场恶仗,是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榆辽战役里最硬的一块骨头。日军把这里修成了插入太行根据地最靠前的据点,正好卡在榆辽公路的喉咙口,咱们必须拔掉它。你敢信?当时咱们整个旅拿得出手的重火力,就只有那一门山炮,对面全是石头砌的结实碉堡,冲上去的老兵个个红了眼,没一个往后缩。
开战之前周希汉带着两个团长,换了老百姓的衣服,装成拾粪割草走亲戚的,围着榆社转了两天。城里城外哪条路能走,哪个碉堡在哪个位置,摸得门清。本来计划半夜偷偷摸进去搞奇袭,谁知道快到城墙的时候,惊动了城里的狗,叫声把鬼子吵醒了。
鬼子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只当是当地的游击队独立营。伪军还在碉堡里扯着嗓子喊,说独立营别白费力气,城你们攻不下来。既然奇袭被发现了,只能换成硬攻,咱们两个主攻团分别冲西关的西南角和西北角。
鬼子的机枪火力太猛,把咱们的战士压得抬不起头,两次冲锋都卡在城墙外的几排房子跟前。只能先就地挖工事,留下小部队盯着,大部队撤下来隐蔽,等天亮再说。天快亮的时候,咱们把旅里仅有的山炮和机关炮拉了上来,这可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压箱底宝贝。
炮手第一发偏高了一点,穿过母堡左角落在鬼子营房,炸得里面鬼哭狼嚎。鬼子当时都懵了,他们根本想不到,八路居然还有大炮。可后面几发虽然打中了母堡,没炸到要害,碉堡还在,机枪还在不停扫,第一夜就这么耗过去了。
第二天白天周希汉又跑到前沿重新看了一遍地形,回来重新分了火力,哪个排打哪个枪眼,哪挺机枪压哪个火力点,分得明明白白。下午四点半第二次强攻开始,炮兵第一发就精准命中,咱们轻重火力一起开,比第一次猛多了。被俘的鬼子后来跟陈赓说,你们火力太准,脚露出来打脚,手露出来打手,根本不敢抬头。
鬼子的碉堡修得实在太结实,西北角母堡塌了,西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母堡。咱们战士往上冲,有个班长挂了一身手榴弹冲到缺口,一口气投了十几个,受伤滚下来之后,另一个班长接着往上爬。四个碉堡好不容易全拿下来,往城里冲的时候,又卡壳了。
这时候鬼子已经退到榆社中学的核心阵地,眼看咱们快冲上来了,直接放了毒气。那天天气阴沉气压低,毒气散不开,七七二团三营还有前线指挥所正好在下风处,连陈赓周希汉都中了毒。所有人头晕眼花流泪咳嗽,只能停下进攻,先消毒,守住已经拿下来的阵地再说。
十六团三营子弹快打光了,后续弹药送不上来,鬼子又反扑,营长也负了重伤,部队伤亡不小。周希汉下令暂停进攻,守住现有阵地,重新侦察,准备下一次进攻。二十四号晚上第三次进攻,还是没能拿下来,仗打到第三天,所有人都红了眼。
干部们凑在一起想办法,七七二团团长郭国言说,正面攻不动,迂回也不行,干脆挖地道从底下炸。大伙都觉得这办法可行,就从西北角峭壁往下挖,一直挖到鬼子碉堡底下。战士们轮班挖,连停都不停,白天鬼子飞机来扫射投弹,炸弹就在身边炸,大伙反而挖得更快。
九月二十五号下午四点十五分,坑道终于挖通,炸药都放好了,周希汉亲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下令点火。地下炸药一炸,像闷雷滚过,整个榆社中学都跟着晃,冲天的硝烟里,鬼子核心碉堡直接塌了。硝烟还没散,咱们的战士就冲了进去,十六团从东北角突,七七二团从西北角压,一点不含糊。
鬼子退进平房,咱们就一排排手榴弹往里扔,大部分鬼子直接被炸死,冲出来的也都在白刃战里被收拾了。四十多个鬼子想突围出城,早就被咱们埋伏好的部队截住,大部被歼,只剩零星几个跑了。鬼子中队长藤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咱们战士在城外捡到个白布包,打开是他血糊糊的人头,原来爆破成功他就剖腹自杀了,手下砍了头带着突围,结果也没跑掉。
黄昏的时候战斗结束,榆社城终于拿下来了。这一仗总共歼敌四百多,缴了十二门炮,十二挺轻重机枪,两百多支步枪,弹药粮食够咱们用半年。当地老百姓来帮忙搬运物资,搬了好久才搬完。咱们伤亡也不小,十六团八连打下来只剩十八个人,七七二团七连三排拼了一天一夜,几乎打光了。
七七二团是三八六旅的主力,外号种子团,连排干部大多是走过长征的老兵,本来是准备给其他部队输送骨干的。这一仗下来,副排长以上的干部伤亡不小。陈赓打仗的时候一直在前线督战,从来不问伤亡数字,仗打完拿到战报,半天没说出话。
榆社打下来之后,部队接着往下打榆辽战役的其他据点。后来百团大战结束日军大扫荡,这个据点又得而复失,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现在八十多年过去,榆社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县城,没多少人记得那年秋天发生的这场恶仗。
翻开发黄的档案,还能查到十六团八连剩下那十八个人的名字,还有好多没留下名字的战士,倒在冲锋路上的老兵。那门不起眼的山炮,那三天三夜的浴血拼杀,背后全是这帮不要命的老兵,硬是啃下了这块卡在喉咙上的硬骨头。现在的太平日子,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这帮前辈拿命换回来的,真的不能忘。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榆社战斗:百团大战中的攻坚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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