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齐儿端着药碗站在殿中,手稳得像没重生过,其实她心里早翻了天。康熙三十九年冬,赫舍里皇后病重,药刚熬好,送汤的宫人正要递上来——就是这一刻,她记起来了:去年母后被容妃毒死;四年后自己也被赐了毒酒。她没哭没喊,袖子里那根银线悄悄碰了碗沿,颜色一变,是“鸠羽红”。
她抬手就把那只碗摔到地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碎片也飞散开来,康熙皇帝一下子愣在那里,这根本不是失手,是蓝齐儿公主故意这么做,她知道皇上最讨厌别人在暗地里动手脚,所以偏要让他亲眼看着,一碗表面孝顺的药汤,底下却藏着杀害母亲的仇恨,容妃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嘴里还在说着公主是因为太悲伤才这样,可蓝齐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直接问这药是谁熬的,谁验的,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再煮一次。
没人敢开口说话,她早就查过那些冷门医书,知道鸠羽红这种药碰到极品翡翠就会发热冒烟,她提前让心腹把一块旧翡翠塞进药炉底下,等太医来检查时,那块玉果然冒出青烟,容妃辩解说熬药的人没有碰过汤药,可是翡翠在炉子底部,汤药根本没接触到它,谎言就这样被当场揭穿,这件事听起来很玄妙,其实不靠什么神迹,全靠她在死前十年偷偷在宫里记下的各种细节,哪口锅被人用过,哪个太监喜欢摸玉器,连炉灰的颜色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她没急着去告状,而是悄悄做了三件事:先截下太子给外臣的密信,照着笔迹重新抄了一份,埋进东宫槐树底下;又溜进景仁宫的佛龛,从送子观音底座夹层里撒了些磷粉,等潮气一来,就显出半首藏头诗,写的是容妃和一位“已死将军”的旧事;再写了匿名信投到都察院,提到江南盐税有漏洞,这事本来要到八年后才爆出来,她提前搅浑水,就是为了让朝局乱一点,皇帝疑心重一点。
她那个系统,其实不是什么神奇外挂,就是她死后魂魄在宫墙之间飘荡,看尽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知道贪官账本藏在哪块砖下面,巫蛊娃娃埋在哪个井旁边,连康熙夜里咳嗽多少声,翻看哪本书都记得,这些记忆积累久了,变成一种本能,让她比活人更懂得这座宫殿怎么呼吸。
康熙把她关在芷萝院,以为能镇住她,她却每天给皇后擦身体熬药,表面上很听话,实际上悄悄找了十个人帮忙,浣衣局的婆子传消息,辛者库的太监送东西,冷宫的废妃耳朵灵,连扫地的杂役也能替她看人,权力不在高处,有时就在灰堆里活着。
容妃后来重新得宠,蓝齐儿没有阻拦,她知道康熙需要她母家的势力来压制太子,也清楚容妃越是得意,越容易露出破绽,没过多久,巫蛊案就偶然被查出来,太子也因为密信的事被皇帝盯上,蓝齐儿不亲手把对手推下去,只让他们自己掉进坑里。
她慢慢发现,康熙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亲情,在他眼里,女儿是用来联姻的工具,皇后是生孩子的工具,妃子是平衡势力的工具,她要对付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把血缘当成算盘珠子拨来拨去的规矩,现在她手里端着新煎好的药,手还是很稳的,只是这一次,碗底刻了一个很小的“忍”字——这不是忍耐的意思,其实是“刃”字写错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