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我帮嫂子守灵,半夜她把我拽进后屋:别出声,你哥没死。
我当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手死死攥着门框才稳住身子。灵堂里还摆着冰冷的棺材,堂屋的油灯忽明忽暗,外面刮着夜风,吹得窗户纸哗哗响,之前我还以为是自己守灵熬糊涂了,听见这话,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盯着嫂子,她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身上还穿着孝衣,头发乱糟糟的,半点没有平日里利落的样子。她死死捂着我的嘴,生怕我发出一点动静,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定外面没人,才慢慢松开手,身子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抹眼泪。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压低声音问她到底咋回事,心里又怕又乱。白天村里来人吊唁,都说哥是突发急病没的,嫂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罗着后事,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谁都没看出破绽。
嫂子抽噎着跟我说,哥根本没死,是欠了外面一大笔赌债,债主天天上门逼命,再不还钱就要打断他的腿,甚至连累全家。走投无路之下,两人才想出这个装死的法子,就是想躲债,等风头过了再偷偷离开。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那时候农村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债本就不光彩,更何况是装死骗乡亲,传出去一家人都抬不起头,以后在村里根本没法立足。可看着嫂子绝望的样子,我又说不出指责的话,哥是我亲哥,我哪能眼睁睁看他被人逼死。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一边是亲情,看着哥嫂走投无路,我没法狠心拆穿;一边是道义,满村的乡亲都来帮忙守灵、凑份子,大家真心实意来吊唁,我们却在这骗人,良心上实在过不去。而且装死这事风险太大,一旦露馅,不光哥要被债主抓回去,家里的老人、嫂子和年幼的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往后的日子彻底没法过。
嫂子也看出了我的纠结,她红着眼说,她也知道这事缺德,可实在是没辙了。哥躲在后屋的夹壁墙里,已经一天一夜没敢出声,连口水都没喝,她白天强装悲痛,半夜趁人不注意才敢偷偷过来,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把实话告诉我,想让我帮着打个掩护。
我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又想起小时候哥护着我的样子,终究是狠不下心拒绝。那一夜,我和嫂子都没合眼,守在灵堂里强装镇定,听着后屋微弱的动静,心里全是煎熬。外面的天渐渐亮了,村里帮忙的乡亲陆陆续续赶来,灵堂里的哭声又起,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场荒唐的丧事,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至亲的生死困境,一边是乡里乡亲的信任,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没人知道这场白事之下,藏着一家人走投无路的挣扎,也没人知道,看似平静的守灵夜,藏着这么多不敢言说的秘密。等到天彻底大亮,阳光照进灵堂,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乡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往后这一家子,到底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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