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小红书-第279期

面尘土、伤痕累累,但我们依然且必须相信时如果不是翻开历史,投资者很难想象:在短短几个月内,一种炙手可热的商品价格会从每株3万美元到跳水到十几美元甚至最后归零,让大量卷入其中的参与者沦为乞丐。

人类的本性都存在慕强,普通投资者容易被流行风向所吸引,但如果不问利润来自何方,那么直冲云霄的价格和令人艳羡的利润可能都会成为致命“绞索”。投资大师们不是因为天性保守,而是因为有意识地搜集足够多的反面案例,明白跟风投资背后的重大风险,才提出“不懂不做”,坚持不被流行的风向吸引,从而避免不可逆的伤害。

有人会说,为何不去利用一场泡沫?追逐泡沫所带来的财富看似很轻松,实则是天下最危险的事。这是因为泡沫的破裂往往是迅速而决绝,几乎无人可以全身而退。投资者须谨记巴菲特所说的:“搞金融和挤在剧院里不一样,你不能离开座位直接向出口跑去,你必须找到能够顶替你的位置的人才行,必须有人来跟你做交易才行。”

尽管整体的金融泡沫非常少见,但局部性的金融泡沫时有发生。然而,如果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几乎所有的反面金融案例都显示:一场泡沫无论能吹多大,最终避免不了趋于归零的结局,而其中绝大多数参与者绝不仅会丧失纸面利润,而且会丧失自己的本金,那些通过借贷来参与泡沫的投资者更是陷入负债深渊。

在金融投资中,流动性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刻消失。如果发生重大损失,这将改变你的人生,轻率的投资容易做出,但其带来的后果却会成为你不能承受之重。投资需要三思而后行,在考虑赚钱之前需要优先考虑损失的可能性。

泡沫之下潜藏“绞索”

人性的疯狂超出想象,一株本来没什么价值的郁金香球茎到1636年时价格相当于现在2.5万至3万美元,相当于“一驾新马车、两匹灰色骏马和一套完整马具”。

“不论贵族还是平民,或是农民、工匠、水手、男仆、女仆,甚至是烟囱清扫工和老裁缝女工,都在买郁金香。从上至下的各个阶级都把财产变现再投进郁金香市场中。房屋和土地被贱卖以获取现金,或者直接作为支付工具在郁金香市场上被低价出售。外国人很快也陷入这一疯狂的漩涡,于是钱从四面八方涌入荷兰。”查尔斯·麦凯在《大癫狂: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众性癫狂》一书中描述道。

毫无疑问,价格的每轮高涨都会吸引更多的投机者加入。与此同时,这也仿佛证明了价格的合理性,为价格的进一步上涨打开空间。

1637年,这场泡沫走向尾声,已经醒悟的人和焦虑不安的人开始脱身,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一些人看到他们脱手,也着急出售,由此引发了恐慌,价格迎来断崖式的跌落。要知道那些投机者中的一大部分还是用抵押财产的贷款购买郁金香的,他们要面临突如其来的财产剥夺甚至破产。

麦凯说,大量的商人几乎沦为乞丐,很多贵族失去家产,陷入万劫不复境界,这场灾难之后,人们极端痛苦,互相指责,到处寻找替罪羊,但这场灾难的真正原因是大众狂热和对金融规律的无知。

所有的金融泡沫都暗含了归零风险

对金融历史的轻视导致了泡沫一次又一次上演,人类不断重温教训。投资大师们对“不为清单”的重视程度贯彻投资始终,他们绝不去参与自己不明白的投资。

在“南海泡沫”中,牛顿损失了2.5万镑,这笔钱大概相当于今天的300万美元,由此留下了牛顿的那句名言,时常被人说起,用以提醒股市的风险——“我能算出天体的运行规律,却无法预测人类的疯狂”。

人们很难在金融泡沫中致富,这是因为人性难改,所有的人都不想错过发财的机会,想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撤离市场,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追逐泡沫是踏上财富的不归路,巴菲特对此有清醒的分析。“他们明明知道,在舞会逗留的时间越久,南瓜马车和老鼠现出原形的概率就越高,但他们还是不舍得错过这场盛大舞会的每一分钟。这些轻佻疯狂的参与者都打算在午夜来临的前一秒离场。问题来了:舞会现场的时钟没有指针!”

投机看似天下最为容易的事,实则是最危险的事。总有一根针在等待着每个泡沫,当二者相遇的时候,新一波投资者会再次重温老教训。

任何金融泡沫都暗含了资金归零的风险,即使这次侥幸逃脱,下次参与金融泡沫的结果可能依然为零,再大的基数乘以零依然是零。

这就是重阳投资创始人裘国根曾说过的,运用在投资中,如果一种策略不具有“遍历性”,那么就意味着爆仓或出局的可能,投资就变成了危险的“俄罗斯轮盘赌”。

在任何一项投资中,只要存在完全亏损的可能,那么不管这种可能变为现实的概率有多小,如果无视这种可能继续投资,资金归零的可能性就会不断攀升,早晚有一天,风险无限扩大,再巨大的资金也可能化为泡影,没有人能够逃得了这一切。

比赚钱更重要的事是要避免重大的不可逆的亏损,这也是投资大师们在过去几十年中从来不会被热点诱惑,从来不背离自己投资原则的原因。他们不是对新事物反应迟钝,而是深谙金融的历史,他们不想将自己的人生代入那些在泡沫破裂中悲惨的人生。

美以伊战事持续已经一月有余,全球金融市场跟随各种消息骤起骤落。本周的消息从“文明即将消亡”到“暂停两周”更是仅隔了十小时二十六分,变化之快让投资者很难跟上市场节奏。

美以伊战事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A股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也经历了400点的大震荡,大盘起伏近10%,而个股起伏更是高达百分之二三十。在投资中,如何应对这些突然来袭的“黑天鹅”、不断“地震”的消息?投资框架中应该给它们怎样比重?不同类型的投资者有不同考虑。

但对于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来说,这些消息基本被视为投资的噪音,投资无需为其而变,这是因为价值投资者具有以下三种思维方式。

一、“一张寄丢的红利支票”思维

一是“一张寄丢的红利支票”思维。当一家公司遭受冲击时,关键在于这是一个暂时的、可纾解的问题,还是一个会永久侵蚀公司盈利能力的长期问题。如果这是暂时性的、一次性的、可以克服的困难,仅造成上市公司一个季度、一年甚至两年的利润下行,其实并不影响企业的内在价值。

1963年,美国运通旗下仓储子公司签发了一张“水上漂”仓单:罐体上层是色拉油,下层全是水,客户凭这张仓单骗得银行抵押贷款,转手做期货爆仓。虽然美国运通可以对子公司的索赔不管不问,但为了维护公司的公信力,该公司在1964年承接了6000万美元巨债。而当年美国运通净利仅1000万美元,净资产7900万美元,相当于把全部家当赔了进去。

但巴菲特在1964年以1300万美元价格收购了美国运通公司5%的股份,这占到他总资产的40%。巴菲特认为色拉油丑闻并没有影响美国运通的竞争力和商业地位。巴菲特在1967年卖出了美国运通,获利2000万美元,其间股票涨幅高达154%。在巴菲特看来,美国运通的6000万美元损失就好像股东寄给他们的红利支票,只不过被寄丢了而已。

近期,美以伊战事造成的油价冲击非常可能是短期性的,美国的战略困境决定了战争不会长期升级,而当前原油实质整体处于供应过剩状态。20世纪70年代,全球曾发生两次石油禁运,但最终市场会恢复正常,供求规律会起到最终作用。如果抱有“一张寄丢的红利支票”思维,投资者就会将短期油价冲击波视为噪音,拒绝给这类短期冲击事件进行定价,也就会在投资上保持主动性。

二、不要过度考虑宏观问题

二是投资中不要过度考虑宏观问题。美以伊战事让市场叙事的逻辑发生了转化,从此前的交易通胀到衰退交易预期增加。

1966年,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说过:“近几十年发生了5次经济衰退,而股票市场信号却表明经济衰退发生了9次。”1994年,巴菲特说过:“就算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我耳边告诉我未来美国准备采取的货币政策,我也丝毫不会改变我的投资决策。”彼得·林奇也说过:“我非常希望自己能正确预测市场和经济衰退,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投资像巴菲特所说的高回报公司就可以了。”

宏观经济中涉及成千上万的经济变量,要区分这些变量造成的因果关系是非常难的。比如市场关注到了美以伊战事带来的油价冲击,但市场没有充分关注到中国是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也是世界第二大石化成品出口国,经济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相关产品的提价一定程度上抵御了油价上涨的负面效应。

油价的冲击同样刺激了中国新能源产品的出口,我国的“新三样”(光伏产品、锂电池、新能源汽车)2025年的出口额已经高达1.3万亿元人民币,今年前两个月,“新三样”出口金额更是同比增长50.7%。在多晶硅、硅片、电池片、组件等所有光伏制造环节,中国在全球市场份额超过80%;在储能领域,中国锂离子电池产量全球占比75%;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全球占比超过65%。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新三样”的出口额在未来几年里将与原油的进口额相当。

正如巴菲特所说,“在投资的时候,我们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宏观经济分析师、市场分析师,甚至也不是证券分析师,而是把自己当成企业分析师。”

任何一场危机都是一场压力测试,淘汰了市场的弱者,让强者更强。投资需要在重要且可知的领域里发力。与其关注宏观经济,不如关注企业的市场地位、商业模式、估值水平等等。投资不要过度考虑宏观问题,宏观是投资者必须接受的,而微观才是投资者可以作为的。

三、择时是无效的

投资者很难跑赢市场,因为投资者自己就构成了市场本身。当投资者感受到恐惧进行抛售的时候,市场可能已经包含了对风险事件的定价,抛售往往发生在底部;当事件趋于明朗,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隧道出口处的光亮,估值也相应在高位。

正如泉果基金已故创始人王国斌曾说过的,当你采取价值投资策略时,你的博弈对象就会比较少,这样可以避开和大部分聪明人博弈。我们很难预测未来,所以一定要找到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对时机选择要求不是很高,你可以减少预测。我们过多使用短线买卖策略时,卖出之后收回现金,一定要选择买新的东西,其实多一次选择就多一次犯错的可能。

从长期看,股市一定能带来好消息。2018年至今,资本市场经历了中美贸易摩擦、新冠疫情、俄乌战争等重大利空叠加,但上证指数顽强爬出低谷,今年第一季度上证指数再度接近4200点,而2017年上证指数的高点为3450点,多只基本面优秀、估值合理的个股涨幅远远跑赢大盘。

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在一次与王国斌的会面中曾说过:“不是乐观主义者,就不要当企业家。守规矩、向前看,爱中国。”投资亦如此,未来一定属于乐观主义者,决定你投资收益的是时间而不是时机,结硬寨、打呆仗,抱紧那些低估值高回报公司,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

美以伊战事又将上证指数拖至4000点以下,短期何去何从很难预料。但正如巴菲特在2008年10月美国次贷危机爆发时发表的《买入美国,正当时》中所说:“我无法预测股市的短期波动。一个月以后,一年以后,股市是能涨呢,还是能跌呢?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情绪翻多或经济好转之前,股市一定早已上涨,甚至是大涨了。如果你等待知更鸟的到来,你将错过整个春天。”

责编:王璐璐

排版:刘珺宇

校对:盘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