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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万,理应由你来出。”

“凭什么!”徐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对,我们没钱!”陈蓉也跟着尖叫。

“周叔,你听到了。”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就是我们徐家的态度。”

“那你这四十万⋯⋯”周文斌急了,生怕我反悔。

“我的四十万,随时可以到位。”

我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录音笔。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下了播放键。

“为了钱就抛弃你妈,我周文斌做不出这种事。”

周文斌自己那大义凛然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客厅里。

我妈愣住了。

徐斌和陈蓉也愣住了。

周文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小静⋯⋯你⋯⋯”

我没有理他,继续播放着录音。

那是我和他昨天在咖啡厅里,关于离婚和五十万交易的全部对话。

当我提出用五十万换他跟我妈离婚时,他那长久的,充满了算计的沉默。

和他最后那句虚伪的“感情是钱买不来的”。

录音播放完毕。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的身体在发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那个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老周⋯⋯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审判,正式开始。

10

周文斌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着我手里的录音笔,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他想扑过来抢,但已经晚了。

“老周⋯⋯这录音里说的是真的吗?”

我妈颤抖着声音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静⋯⋯她⋯⋯她让你跟我离婚,然后给你五十万?”

周文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伪装,在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是,妈。”

我看着我妈,眼神坚定而怜悯。

“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要么,拿五十万,跟你离婚,离得远远的。”

“要么,放弃那笔钱,好好跟你过日子。”

“结果,你也听到了。”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既想要我的钱,也想把你这个‘长期饭票’攥在手里,好源源不断地从我们家吸血。”

“不⋯⋯不是的!玉华,你听我解释!”

周文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我妈的手,声泪俱下。

“是她!是徐静这个毒妇在算计我!她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不想让你跟我好!”

“她故意设下圈套,引我说那些话,

就是为了拆散我们啊!”

他开始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玉华,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怎么可能为了钱抛弃你呢?”

我妈被他摇晃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她看看周文斌,又看看我。

一边是新婚的丈夫,表现得情深义重。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拿出了凿凿的证据。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姐,可以啊你!”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徐斌。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就说这老东西不是好人吧!果然是个骗子!”

他站起身,走到周文斌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老不 死的,算盘打得挺好啊!想骗我们家的钱?门儿都没有!”

陈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想拿我们家的钱给你儿子续命?你做梦去吧!”

他们夫妻俩,此刻俨然成了正义的化身,家庭的守护者。

但我知道,他们只是庆幸那笔钱没有落到外人手里。

“够了!”

我妈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甩开周文斌的手,踉跄着站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周文斌,眼神里没有了爱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周文斌。”

她叫他的全名。

“你走吧。”

“玉华⋯⋯”

“我让你滚!”

我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抄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杯子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也彻底砸碎了周文斌最后的幻想。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我家的大门。

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我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瘫倒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11

周文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了。

徐斌和陈蓉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兴奋得不得了。

“妈,你别难过了,为了那么个骗子,不值得!”

徐斌凑到我妈身边,假惺惺地安慰着。

“幸亏我姐机灵,不然咱们家可就亏大了!”

陈蓉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妈,那可是四十万呢!这回总算是保住了!”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钱。

我妈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徐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小斌,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怎么想的?”徐斌没反应过来。

“你也觉得,你姐姐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住那笔钱?”

徐斌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那当然了!不然呢?咱家的钱,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又转向我,目光复杂。

“静静,你呢?”

“你做这些,真的是为了我吗?”

“还是⋯⋯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后悔给那二十万了?”

“你做这么多,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钱名正言顺地要回来?”

我妈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没想到,在她眼里,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无力和悲哀。

“妈,在你心里,你的女儿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吗?”

“那如果今天没有这份录音,我是不是就成了一个挑拨离间,见不得你好的毒妇?”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周文斌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她可能相信了周文斌是骗子。

但她同样也怀疑,我的动机并不单纯。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徐斌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们。

“反正现在骗子也赶走了,钱也保住了,这是好事啊!”

他搓着手,看向我,露出了他今晚最真实的目的。

“姐,那四十万⋯⋯哦不,是你之前那二十万嫁妆,你打算怎么办啊?”

陈蓉也在旁边帮腔,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对啊姐,这钱现在也用不上了,你看⋯⋯”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气笑了。

“我怎么办,跟你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徐斌的音量立刻提了

上来,“那钱本来就是妈的!现在妈的婚事黄了,那钱就该还给妈!”

“对!还给妈!”陈蓉喊道。

他们打的好算盘。

把钱要回到我妈手里,就等于回到了他们能染指的范围里。

“那是我给我妈的嫁妆。”我冷冷地说,“现在婚礼已经办了,亲戚朋友都知道,这钱就是我妈的。我收回来,像话吗?”

“那你也别想独吞!”徐斌急了,露出了无赖的本性,“反正这钱是咱家

的,谁也别想一个人拿走!”

“够了!”

一直沉默的我妈,再次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徐斌和陈蓉,浑身发抖。

“你们两个,也给我滚!”

“妈?”徐斌懵了。

“我让你们滚!现在!立刻!马上!”

我妈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养了你们这么两个好儿女!”

“一个算计我,一个算计我的钱!”

“你们都给我滚!我谁也不想看见!”

徐斌和陈蓉被我妈的样子吓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偌大的客厅,最后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良久,我妈才转过身,看着我,泪水终于决堤。

“静静,妈错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

“妈不该怀疑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妈,都过去了。”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场仗,我赢了。

可是看着我妈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12

我妈在我家住了一周。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来。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出门。

我和李浩都很担心她。

我知道,周文斌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那不仅是一场感情的骗局,更是对

她晚年幸福憧憬的一次毁灭性摧毁。

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是个笑话。

这一周里,周文斌没有再来骚扰过我们。

离婚的事情,我找了律师朋友,全权委托他去处理。

财产方面很简单,他们没有共同财产,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

那套婚房是周文斌的,我妈只是搬过去住了几天。

唯一需要扯皮的,可能就是婚礼收的那些礼金。

但大部分都是我这边的亲戚给的,数额也不大,周文斌不要脸,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斌和陈蓉倒是打过几次电话,旁敲侧击地问那二十万的下落。

我妈直接挂断,一个字都不想跟他们多说。

我知道,我妈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不只是被周文斌,更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我妈终于主动走出了房门。

她看起来还是很憔悴,但眼神里,有了一些别的东西。

“静静,你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她把我叫到客厅,李浩和瑶瑶很识趣地回了房间。

我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房产证。

“静静,这张卡里,是你给我的那二十万,我一分没动。”

“这本房产证,是我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的。”

她把这两样东西,一起推到我面前。

“妈这是干什么?”我心里一惊。

“你听我说完。”

我妈深吸一口气,眼神异常平静。

“周文斌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年轻时为你们父亲,后来为你们兄妹俩,到老了,还差点被个骗子给毁了。”

“我活得太失败了。”

“妈,你别这么说⋯⋯”我连忙安慰她。

她摆了摆手,打断我。

“我决定了,这套房子,我卖掉。”

“卖掉?”我大吃一惊。

那是她和我爸结婚的房子,住了大半辈子,充满了回忆。

“对,卖掉。”

我妈的语气很坚定。

“然后,加上你给我的这二十万,我想拿着这笔钱,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去旅游,去看看那些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方。”

“我想去学画画,学跳舞,把我年轻时没完成的梦,都捡起来。”

“我不想再守着那个老房子,守着那些过去的回忆,也守着你们这些还不完的债了。”

她的目光看向我,带着一丝请求。

“静静,你支持妈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不再空洞,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

我忽然明白了。

她是真的想通了,真的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湿润。

“妈,我支持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笑了,那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见过的,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释重负。

那一刻,我觉得,笼罩在我们家上空的阴霾,终于要散了。

13

我妈卖房的决定,像一颗炸弹,在我那个好弟弟徐斌家里炸开了。

她做出决定的第二天,徐斌和陈蓉就杀到了我妈住的老房子。

那时我妈正好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找中介。

接到我妈带着哭腔的求助电话时,我正在开会。

我跟老板告了假,一路闯着红灯赶了过去。

刚到楼下,就听见了徐斌那破锣一样的嗓门。

“卖房?你想都别想!”

“这是我爸留下的房子!是我们徐家的根!你说卖就卖?”

我冲进门,看到我妈被徐斌堵在墙角,陈蓉在一旁抱着臂,冷嘲热讽。

“妈,不是我们说你,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

“把房子卖了,拿着钱去旅游?说得好听,万一在外面被骗了呢?到时候你喝西北风去啊?”

“再说了,这房子以后也是留给小斌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说不出话。

“你们⋯⋯你们⋯⋯”

“我凭什么不能做主?”

我走过去,一把将我妈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妈的个人财产。”

“她想卖就卖,想租就租,想烧了都行,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徐静!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斌见我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房子就没你的份儿,你当然说得轻松!”

“我告诉你们,这房子谁也别想动!这是我儿子将来结婚的婚房!”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气笑了。

“你儿子?你儿子才上小学吧?你就惦记上我妈这套房子了?”

“徐斌,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少废话!”徐斌恼羞成怒,“反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谁敢来收这房子,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开始撒泼耍无赖,这是他唯一的本事。

“你要是敢把这房子挂到中介去,我就去中介闹!我去房管局闹!”

“我还要去法院告你!告你恶意转移财产!”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亲儿子的!”

他面目狰狞,像个疯子。

我妈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她忽然不抖了,也不哭了。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徐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斌。”

她轻轻地开口。

“你真的,就这么想要这套房子吗?”

徐斌以为我妈服软了,立刻得意起来。

“这本来就该是我的!”

“好。”

我妈点点头,缓缓地说。

“那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套房子,我就是捐出去,也不会留给你一砖一瓦。”

14

徐斌的威胁,并没有阻止我妈。

反而,让他看到了这个儿子最后的丑陋嘴脸,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我当天就联系了最靠谱的中介朋友。

第二天,中介就带着摄影师上门来拍照,准备挂网。

徐斌没有出现。

我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心里还松了口气。

可我没想到,麻烦,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接到了小区保安的电话。

“是徐静女士吗?有位自称是您继父儿媳的王女士,在门口想见您母亲,您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继父的儿媳?

那个在医院里,管我妈叫“老女人”,

管我叫“**”的孕妇?

她来干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她见到我妈。

“你稳住她,告诉她我妈不在,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回家。

我赶到家时,那个叫王林的女人,正挺着大肚子,可怜兮兮地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

看到我的车,她立刻眼睛一亮,迎

了上来。

“是徐静姐吗?”

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和我那天在医院看到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

“我叫王林,是周凯的对象。”

我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有事?”

“姐姐,我⋯⋯我是来替周凯,还有他爸爸,来给阿姨道歉的。”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爸爸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周凯的病拖不起啊,他才想了那么个昏招。”

“他心里对阿姨是真的有感情的,绝对不是为了钱。”

她开始熟练地卖惨,表演。

“姐姐,我们知道你们家有钱,你那二十万,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周凯的一条命啊!”

“我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吧。”

“他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啊!”

她说着,竟然真的弯下腰,要给我下跪。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果我没有在医院听到她和周凯的对话,或许我真的会有一丝动容。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不用演了。”

我打断她。

“你在医院里怎么骂我妈,怎么骂我的,我都听见了。”

“‘老女人’?‘**’?”

我每说出一个词,王林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脸上的悲戚和恳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的难堪和怨毒。

“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冷笑一声。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她的伪装被彻底撕破,索性也不再演了。

她直起身,指着我,声音又恢复了那天的尖利。

“徐静,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她看到我的动作,骂骂咧咧地后退了几步,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臃肿的背影,我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我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群人,就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15

王林的出现,像一根导火索。

我意识到,周文斌那一家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要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就会疯狂地扑上来。

我妈那边,更是不能再拖了。

我把王林上门骚扰的事情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静静,妈知道了。”

“这房子,我们尽快出手吧。”

她的语气里,再没有半分犹豫。

在靠谱中介的运作下,房子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买家。

对方是一对给儿子准备婚房的夫妻,很爽快,价格也合适。

我们约在周五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为了防止徐斌再来捣乱,我特意叫上了我先生李浩,还请了两位男性朋友一起,以防万一。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徐斌的无耻程度。

就在我们和买家在窗口办理手续,马上就要签字的时候,徐斌带着陈蓉,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不能签!”

徐斌一把推开前面排队的人,吼声响彻整个办事大厅。

“这房子有争议!不能过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买家夫妻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买家阿姨皱着眉问我妈。

“别听他胡说!”我立刻上前,挡在我妈和徐斌中间。

“徐斌,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徐斌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是你!是你这个吃里扒外

的东西!你联合外人,骗我妈卖房子,想独吞这笔钱!”

他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胡编乱造,颠倒黑白。

陈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姐姐联合妈妈,欺负弟弟啊!”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就要把老房子卖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引得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房管局的工作人员也过来维持秩序。

“你们有什么家庭矛盾,请出去解决,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我不出去!”徐斌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地上,“今天你们要是敢把这房子过了户,我就死在这儿!”

我看着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浩和朋友想上去拉他,都被他推开。

就在场面一团混乱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我妈,却异常平静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徐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和冰冷。

“徐斌。”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不是想要房子吗?”

徐斌愣了一下,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你不是说,没有房子,你就活不下去吗?”

我妈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那本房产证。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开始一页一页地,将它撕碎。

“现在,没有了。”

她看着徐-斌那张错愕到极致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谁也别想得到。”

“我们徐家,从今天起,就当没有这套房子,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她将手里的碎纸屑,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徐斌的脸上。

然后转身,对我,也对被惊呆的买家说。

“我们走。”

16

整个房管局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妈,看着她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在徐斌惨白的脸上,和他呆滞的眼神里。

“疯了⋯⋯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蓉,她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扑过去想抢救那些碎片,但为时已晚。

徐斌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没了⋯⋯什么都没了⋯⋯”

买家夫妻俩对视一眼,脸色铁青。

“大姐,你这⋯⋯你这房子我们不要了!”买家阿姨摇着头,拉着她丈夫就走。

“这叫什么事啊!晦气!”

工作人员也过来劝我们离开,这里的闹剧该收场了。

我扶着我妈,李浩和朋友们护在我们身边,穿过人群异样的目光,走出了房管局。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妈的脚步有些虚浮,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坐上车,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亲手毁掉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家,亲手和自己的儿子决裂,这种痛苦,旁人无法体会。

“妈,你后悔吗?”我轻声问。

我妈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

“不后悔。”她说。

“我只是后悔,这件事,我没有早二十年就做。”

“那房子,从你爸走了以后,就不是家了,是个枷锁。”

“现在,锁开了。”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我上网查了一下。

房产证撕毁了,可以去补办。

手续虽然麻烦一些,需要登报声明作废,然后再走流程,但终究是可以解决的。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妈。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不急,随他们去吧。”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已经不在乎那套房子了。

她在乎的,是彻底斩断和徐斌之间的孽缘。

然而,我们想安宁,徐斌却不想让我们安宁。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是徐斌打的。

他报警了。

他告我妈,故意损毁财物。

那个财物,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套他认为本该属于他的房子。

17

我和我妈,还有李浩,连夜赶到了派出所。

一进门,就看见徐斌和陈蓉坐在长椅上,正对着一个年轻的民警哭诉。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蓉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婆婆她疯了!她把我们家的房产证给撕了!那可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啊!”

徐斌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那是我爸留下来的遗产,我也有份的!她这就是恶意转移财产,是犯法的!”

民警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看见我们进来,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就是赵玉华和徐静吧?”

“来,坐下说。”

民警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看了我妈的身份证和我们提供的户口本。

他看向徐斌的眼神,变得有些无奈。

“这位先生,你可能搞错了。”

“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的名字,属于她的个人婚前财产。”

“从法律上讲,这套房子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她撕毁的,是她自己的权属证明,这并不构成刑事案件,属于民事纠

纷。”

“什么?”徐斌跳了起来,“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我是她儿子!”

“亲情是亲情,法律是法律。”民警耐心地解释,“我们这里是派出所,管不了你们的家务事。建议你们还是私下调解,或者走法律程序。”

“我不管!反正她就是不行!”徐斌开始撒泼,“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看着他这副丑态,我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最后,还是民警受不了了,把徐斌和陈蓉教育了一顿,让他们别再浪费警力资源。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

我妈的脸色更加疲惫。

“妈,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下吧,老房子那边,暂时别回去了。”我说。

我怕徐斌会去那边堵人。

我妈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徐斌没有再来骚扰我们。

我妈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我开始着手帮我妈办理房产证补办的手续。

登报,提交资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我以为,这件事,会以这样一种虽然难看,但总算能解决的方式,慢慢走向终结。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上班,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静姐,楼下大厅⋯⋯有个人找你。”

前台的声音有些迟疑。

“她说她叫王林,是你⋯⋯是你弟弟的未婚妻,还怀着孕。”

“她现在情绪很激动,在大厅里又哭又闹,我们保安都拉不住。”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凯那个怀孕的女朋友?

她怎么会找到我公司来?

我挂了电话,立刻乘电梯下楼。

刚出电梯门,就听见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徐静!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给我出来!”

王林挺着大肚子,坐在我们公司大厅的地上,披头散发,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

“你见死不救!你害死我老公!你不得好死!”

“我们家周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这么一闹,整个大厅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同事和客户。

所有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一刻,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18

我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林,看着周围同事们探究和八卦的眼神,我知道,我不能慌。

我一旦慌了,就正中她的下怀。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王女士,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菜市场。”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出去谈。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我只能叫保安了。”

王林看到我,哭得更来劲了。

“我为什么要出去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有钱人,是怎么把我们这些穷人往死路上逼的!”

她指着我,对周围的人哭诉。

“就是这个女人!她妈嫁给我们家,骗走了我们的感情,现在又见死不救!”

“我男人得了尿毒症,就等着钱换肾救命!她明明有钱,却一分都不肯给!”

“她宁愿把二十万给她妈当嫁妆,也不肯救一条人命!你们说,天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的表演很成功。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就是,一条人命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我没有去跟她争辩,也没有去跟周围的人解释。

因为我知道,没用。

我只是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录像功能。

“王女士,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在录音录像。”

“你刚刚所说的,关于我妈骗婚,关于我见死不救,都属于诽谤。”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会把这份视频交给我的律师,对你提起诉讼。”

我的冷静,显然超出了王林的预料。

她哭声一滞,有些色厉内荏地看着我。

“你⋯⋯你吓唬谁呢!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不是事实,法官会判断。”

我转头对旁边的保安队长说:“王队长,麻烦你,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如果她反抗,或者再次试图闯入,直接报警,就说她寻衅滋事。”

保安队长得了我的指令,立刻上前。

“这位女士,请吧。”

王林看我来真的,终于怕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句。

“徐静,你等着!这事没完!”

然后,就在保安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我跟周围的同事和领导简单道了歉,说是我家里的私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虽然没人再说什么,但我知道,这件事,肯定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

我回到办公室,身心俱疲。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然而,半小时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周文斌打来的。

他没有再伪装,声音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徐静,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王林能找到你公司,我就能找到你

女儿的幼儿园。”

“你也不想你女儿,在幼儿园里,天天听别人说她妈妈是个见死不救的杀人犯吧?”

我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冷。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那头,传来他得意的冷笑。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钱。”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只觉得天,彻底黑了。

19

周文斌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我最柔软的软肋上。

瑶瑶

她是我的底线,是我的全世界。

我无法想象,如果周文斌真的跑到

幼儿园去闹,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我不敢赌。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李浩出差了,要后天才回来。

这件事,我第一时间不想告诉他,怕他担心,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我能靠的,只有自己。

怎么办?

给钱吗?

五十万,我们家拿得出来。

但这就像一个无底洞。

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周凯的病是慢性的,后续的抗排异药物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地叮在我们身上,直到把我们吸干为止。

可不给钱,瑶瑶的安全怎么办?

周文斌这种人,为了钱已经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反反复复地思考,心乱如麻。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方法。

一个能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甚至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方法。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一个大学同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现在在市公安局的经侦支队工作。

我立刻翻出手机,找到了他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周文斌父子如何设计接近我妈,如何索要钱财,以及今天王林来公司闹事,和周文斌最后那个威胁电话。

同学听完,沉默了片刻。

“静静,你先别慌。”

他的声音很沉稳,给了我一丝力量。

“从你描述的情况看,他们这已经不单是民事纠纷了。”

“他们的行为,涉嫌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对,他们这就是敲诈勒索!

“特别是他最后那个电话,用你女儿的安全来威胁你,索要五十万,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同学继续说。

“那你现在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很简单。”

“将计就计。”

“你先稳住他,假装答应给钱,跟他约定一个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记住,一定要选择公共场所,有监控的地方,比如银行门口。”

“然后,你立刻来我们支队报案,我们会立案侦查。”

“到时候,我们会提前布控,在他拿到钱的那一刻,将他当场抓获。”

“人赃并获,他想赖都赖不掉。”

同学的计划,清晰而果断。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周文斌的

号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周文斌,你不是想要钱吗?

好,我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命拿。

20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同学的指示,给周文斌回了电话。

我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恐惧。

“周叔叔⋯⋯我⋯⋯我答应你。”

“五十万,我给你。”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拿到钱之后,永远从我和我妈的世界里消失。”

“而且,绝对不能去骚扰我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周文斌,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冷笑。

“算你识相。”

“放心,我只要钱,对你们那些破事没兴趣。”

“说吧,什么时候,在哪里交易?”

“今天下午三点。”我说,“市中心的工商银行总行门口,那里人多,我放心。”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想留下任何转账记录。”

这也是同学教我的。

现金交易,才能构成完整的人赃并获的证据链。

“五十万现金?”周文斌愣了一下,“你拿得动吗?”

“我分两个箱子装,我先生会陪我一

起去。”我撒了个谎,让他放松警惕。

“行。”

周文斌没有怀疑。

“下午三点,准时到。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直奔市公安局。

在经侦支队,我见到了我的同学,陆警官。

我把手机里的通话录音,王林在我

公司闹事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所有事情的经过,都整理成书面材料,递交了上去。

陆警官和他的同事们非常重视。

他们迅速立案,并开始部署下午的抓捕行动。

“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便衣警察在银行周围布控。”

陆警官对我说。

“为了安全起见,你到时候不用真的带五十万现金去。”

“我们会准备一个假的钱箱,里面大部分是白纸,上面铺一层真钱就行。”

“你的任务,就是把箱子交到他手上,然后立刻离开现场。”

“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点了点头,心里又紧张又有一丝快意。

从公安局出来,我回了趟家。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把周文斌威胁我,以及我已经报警的计划,都告诉了她。

我不想再瞒着她。

我妈听完,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这个畜 生!”

她死死攥着拳头。

“他竟然敢拿瑶瑶来威胁你!”

“静静,你做得对!就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这种人 渣,就该去坐牢!”

得到了我妈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下午两点半,我按照警方的指示,提前到达了银行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陆警官和几位便衣同事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把准备好的钱箱交给我。

那是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记住,安全第一。”

陆警官最后叮嘱我,“看到我们的手势,就把箱子给他,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不要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下午三点,我提着箱子,走到了银行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很刺眼,周围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我知道,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些路过的行人里,藏着一张正义的大网。

周文斌很准时。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看到我,他快步走了过来。

“钱呢?”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我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都在这里面。”

他迫不及待地想打开检查。

“别在这儿看!”我压低声音,按照计划说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一把抢过箱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街对面,陆警官抬起了手。

就是现在!

我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反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周文斌一声惊恐的叫喊。

紧接着,是几声暴喝。

“不许动!警察!”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那张大网,已经收紧了。

21

我一直走到街角,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银行门口,周文斌已经被两名高大的便衣警察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黑色的行李箱掉在一旁,摔开了,露出里面大量的白纸和最上面一层薄薄的钞票。

他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陆警官走上前,拿出手铐,干脆利落地铐住了他的双手。

周围的群众围成一圈,对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指指点点。

我看着那个曾经在我妈面前扮演深情丈夫,在我面前扮演慈爱继父的男人。

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被制服,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一切,都结束了。

周文斌因为涉嫌敲诈勒索罪,被当场刑事拘留。

在警方的审讯下,他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他是如何从老年大学的学员名单里,筛选出像我妈这样,有退休金,且子女经济条件较好的丧偶女性作为目标。

也交代了他和儿子周凯,儿媳王林,是如何一起策划了这场骗局。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二十万,而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长期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王林因为怀有身孕,并且不是主犯,被取保候审。

周凯作为同谋,也被警方传讯,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暂时监视居住。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徐斌和陈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傻了眼。

他们跑到我家,想跟我妈修复关系,却被我直接挡在了门外。

我妈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撕毁的房产证,我妈最终还是去补办了。

房子也顺利地卖掉了。

拿到房款的那天,我妈把我叫到身边,将那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塞回了我的手里。

“静静,这钱你拿回去。”

“妈现在有自己的钱了,用不着这个了。”

我没有再推辞。

我知道,我妈是真的走出来了。

半个月后,我妈一个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去往云南的飞机。

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苍山洱海边,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笑得比天边的云彩还要灿烂。

我看着照片,眼眶湿润。

我知道,我那个为了儿女操劳了一辈子,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母亲,终于找回了她自己。

至于那套被徐斌视为命根子的老房子,它再也不能成为束缚我妈的枷锁,也无法再成为他理直气壮啃老的资本。

后来,我听说徐斌因为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追得上门,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而周凯,因为父亲被抓,后续的治疗费用没了着落,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

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

生活总会用它自己的方式,让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和瑶瑶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放下手机,抱起女儿。

“瑶瑶,等过年放假,妈妈带你去找外婆,好不好?”

“好呀好呀!”女儿开心地拍着手,“我要去外婆照片里那个很漂亮的地方!”

我笑了。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崭新而明亮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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