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做汽车销售的朋友，和我通电话，我随口问，最近车卖得咋样，别提了现在卖车，跟往门外撒钱差不多，每交一台车，心里就得算算这回又亏了几个数。
他讲店里停车坪早塞满了，好些车停了小半年，灰都积了一层，现在每天开会，主题就一个，怎么把这些铁疙瘩弄出去，价格都好谈，哪怕贴着进价，甚至略低一点，也得赶紧出，他说你算算，一台二十万左右的车，厂家给的返点，根本覆盖不了现在的优惠幅度和资金成本，里外一算，卖一台净亏一两万是常态，但不卖更糟，资金压在那里，利息每天滚，银行和上游供应商的电话可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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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有点感慨，上网查了查最近的行业报告，几个数字挺扎眼，一个是亏损面，超过百分之五十六的经销商在亏钱做生意，另一个更直观，叫新车销售毛利率，是负的，负百分之二十五点五，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卖车这个动作本身，已经不能带来毛利，反而在侵蚀利润，卖得越多，可能窟窿越大，这生意做得有点悖论。
想想也是，去商场停车场，经常看到一些4S店的停车区，车停得密密麻麻，很多车上都贴着促销，直降的标语，红艳艳的，看着热闹，背后估计挺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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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儿，一个绕不开的词压库，厂家有生产计划，有市场份额的目标，车子得一批批往下发，以前市场热，消费者排队等车，这模式转得动，现在风向有点变，大家捂钱包捂得紧，看车比价的时间拉得很长，但厂家的车还在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堆在经销商的仓库里，有数据说，经销商的库存预警指数，已经很久在警戒线以上了，我朋友说，他们内部现在有个生死线，库存超过某个数，全店人都睡不着觉，比前两年紧张多了。
政策也有影响，去年各种补贴，国补地补加起来挺可观，刺激了一波消费，今年有些政策退了，或者力度小了，不少人就不急了，觉得可以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市场一下子感觉凉了点，第一季度新能源车的销量，比起去年，数字没那么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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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些以前觉得高枕无忧的豪华品牌，经销商也开始收缩，有的城市，很气派的豪车4S店，悄没声就关张了，但更多店是另一种状态，每月报表都是红的，亏损几十万上百万，却不敢真关门，朋友说，关门不是拉下卷闸就行，那意味着立刻要结清所有欠款，支付员工补偿，处理一堆合同纠纷，那个窟窿可能比现在每月亏损还要大得多，所以硬撑着，反而成了一种没办法的选择，听起来挺无奈。
还有个现象挺分裂，国内车市感觉在过冬，但出口那边却热热闹闹，新闻里总说出口量又涨了多少，但这把火，暖不到国内这些经销商身上，出口是另一套玩法，需要资金，需要海外渠道，对大多数困在本地价格战里的4S店来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想想而已。
这么看下来，整个链条有点僵住了，厂家背负增长压力，车要生产，经销商为了完成指标拿返点，也得接车，消费者选择多，不慌不忙，价比三家，每个环节都挺难受，但好像又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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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有些行业消息，说是在呼吁厂家对经销商好一点，比如返利结算快一点，库存指标合理一点，这当然是好事，能救救急，给经销商喘口气，但最根本的，可能还是市场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让生产和消费慢慢找到一个新平衡，车好像真的有点供过于求了。
对朋友他们来说，日子确实难，以前那种靠卖新车就能过得挺滋润的模式，恐怕是过去了，现在得转换思路，把卖新车当成一个不图赚钱，只图吸引客户进店的入口，真正要下功夫的，是后面的保养，维修，保险，二手车这些服务，从这些地方一点点把利润抠出来，同时不赚钱的店，该关也得关，断臂求生，虽然痛，但比拖着大家一起沉了强。
这挺难的，是个刮骨疗伤的过程，但就像我朋友最后叹气说的，现在这行，别梦想暴富了，能活下来，能把团队稳住，把老客户服务好，等待市场回暖，就算赢，这话听着有点心酸，但大概就是眼下最真实的生存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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