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1989年间,李政道、吴瑞(Ray Wu)、William von Eggers Doering和陈省身(Shiing-shen Chern)通过物理、化学、生化、数学四个中美博士生考试与申请项目(China-US PhD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 Programs, CUS-PhD-EA)选派1700余人赴美攻读博士,培养了大批顶尖人才。该系列访谈旨在通过展示这些校友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对中国乃至全球发展所做出的集体贡献,彰显这些项目不仅对中国,也对全球都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
我最想感谢李先生,还有上一代众多科学家、教育家和老师们,是他们为我们创造了诸多机会。如今我身为院长,对此体会尤为深刻。
1982年我进入科大,科大校园就是我想象中大学该有的样子。后来了解了学校历史,才深感这极为了不起。科大1970年从北京南迁至合肥,人生地不熟,还流失了不少教师资源,要在新的地方建设校园、组建师资队伍,实属不易。
我入学时觉得这是正常的大学校园,少年班也看似平常。当时我考得很好,入学时还不到15岁,能进入少年班特别高兴。后来留美参加CUSPEA项目,一考考得很好久去了,也觉得是自然而然的事。
如今我从事教师工作并担任院长,才明白每一个机会、每一个项目,都是许多人付出巨大努力创造出来的,过程中要克服诸多困难,照顾到每一个细致之处。是前人为后人创造了机会,才让学生拥有更多可能。见到李先生和前辈们时,我最想说的就是感谢。
墨子沙龙:您15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这段经历如何塑造了您的科学思维?少年班教育对中国创新人才培养有何独特价值?
卢征天:我们少年班秉持因材施教理念。一个孩子的发展过程当中,不是大家都是统一的,我们从身体发育上就可以看出来,有些会早一点,有些会迟一点,有些跑得快一点,有些跑得慢一点。其实在学习上在智力上发展,各个孩子也不一样,所以说,我们都规定好的是18岁上大学,但是我们当中有小部分的同学,其实17 、16 、15 、14甚至更少小,他其实已经达到了高中毕业生的水平,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此时少年班就提供了机会,这样的孩子,让他们在达到标准时能上大学,而非在高中或初中等待。他来了以后还有一个好处,他会遇到和他情况相似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其他同学们,年龄比较小,但是在学习程度上已经达到了大学的入学的标准,那么同学们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激励,这是我们少年班提供的一个条件。
墨子沙龙:作为少年班学院院长,您如何平衡“拔尖人才超常规培养"与学生的全面成长?哪些教育实践最值得推广?
卢征天:少年班有一系列措施,我在会上也会做报告汇报工作,这并非某一件特定事情,而是全面的系列举措,包括思想引领、教学工作,还提倡本科生参加科研工作以培养科研思维能力,鼓励行业和国际交流。
目前我们特别注重两方面探索。一方面是交叉学科培养,如今科技领域发展迅速,原来定的那些领域,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电子信息机有很多是交叉,而且在研究当中有很多创新的机会。那么我们在学习当中如何去适应这些交叉学科,从一个学生的角度来说,他也不是说学物理的,我就只对物理感兴趣,他很可能对数学对化学对计算机感兴趣。在少年班学院,学生可根据兴趣组合不同专业课程,我们提出“一生一方案”,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来制定自己的一个学习方案,这样鼓励同学们就是追求自己的兴趣,然后做交叉学科培养。另一方面是校企联合培养,以往这方面有所缺失,但现在我国高新企业发展迅猛,企业拥有很多学校不具备的资源,所以我们要与顶尖高新企业联合,为学生提供更多学习机会,这也是我们发展的方向。
墨子沙龙:和您的学生时代相比,现在的年轻科学家面临哪些新的挑战?可以给年轻同学的寄语或者建议吗?
卢征天:我也不能提非常具体的建议。因为很具体的要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以后,可能我会有一些针对性的建议。
不过从普遍角度,我觉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年轻人都要积极前往最优秀的地方,加入最优秀的团队,与优秀的人共事,这样能互相激励,获得更多机会。
另外有一个比较难的,人生中的机会大多呈高斯分布,有好有差,多数处于中间。但科研等生活中的一些机会并非如此,有些非常好的机会,它就出现这么个别的次数,这种时候就是你要凭经验就很难抓住这个机会。因为我们平时熟悉的是高斯分布的机会,有较多磨练和练习机会,你可以抓住那些,但生活当中不是这样,生活当中它是极其少的几次机会,这个是巨大的机会出现,所以那个时候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年轻人要有勇气,能更具备一些冒险精神,去勇敢的抓住这些极少出现的大机会。
文字整理: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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