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施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针,才勉强稳住我不断衰竭的心脉。
拔针时,老太医连连摇头,叹息声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殿下,大小姐这身子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先前那几番折腾已经伤了根本,如今又受了这等刺激,气血逆流。”
“老臣只能开些续命的方子,至于能撑多久全看天意了。”
我娘跌坐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许多。
她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我床前,握着我冰凉的手,一言不发。
门外,沈啸和沈鹤川还在为沈凌风求情。
沈凌风被府兵按在院子里,双腿已经被打断,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吟霜跪在院中,哭的满脸是泪。
“母亲求您开恩吧,二哥哥都是为了我,您要打就打我吧。”
沈啸在门外怒吼。
“昭华,你真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毁了我们整个沈家吗。”
“凌风可是你亲生儿子,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毒。”
我微微睁开眼,看着我娘疲惫的面容,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算了吧。”
“女儿反正也活不长了,何必为了我,让您和父亲生分。”
“您让我走吧,我回乡下去,不碍他们的眼。”
我娘反握住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你是娘的命根子,娘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
“沈啸既然你觉得本宫狠毒,那这日子也不必过了。”
“明日一早,本宫便进宫面圣,求皇兄下旨和离。”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啸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说什么,和离,昭华你疯了吗。”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要跟我和离。”
沈鹤川也慌了。
镇国侯府虽然顶着侯爵的名头,但实权早已大不如前,全靠我娘的身份撑着。
若是和离,侯府必将沦为京城的笑柄,他的世子之位也会受到影响。
“母亲您别冲动,父亲只是一时气话。”
“惊枝妹妹生病我们也很心疼,但二弟已经受到了惩罚,您又何必把事情闹的这么僵。”
沈吟霜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她绝不允许我娘带着我离开。
如果我娘走了,侯府没了靠山,她这个假千金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出奇的安静。
沈啸和沈鹤川每天都来我娘院外请罪,却被府兵拦在门外。
沈凌风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我每天都在喝药,但身体却越来越差。
太医开的明明是温和补气的方子,但我喝下去后,却觉得五脏六腑作痛。
直到有一天,我借着喝药的间隙,偷偷将药渣藏了一点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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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娘不在时,我强撑着身子,仔细辨认。
里面居然掺了微量的烈性红参。
红参大补,但对于我这种虚不受补且心脉极弱的人来说,就是毒药。
是谁下的毒,不言而喻,我冷笑一声,将药渣碾碎。
既然沈吟霜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票大的。
晚膳时分,我娘亲自端着药碗走进来,“惊枝,该喝药了。”
我接过药碗,当着她的面将那碗加了料的汤药一饮而尽。
我娘刚拿出手帕想给我擦嘴,我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鲜血从我的鼻孔,耳朵和嘴角同时涌出。
鲜血流出,触目惊心。
我娘手中的药碗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惊枝!!”
我娘彻底被气疯了,她下令封锁了整个侯府,连夜将太医院院首请了过来。
院首查验了药渣,脸色变了。
“殿下,这药里被人掺了足量的烈性红参。”
“大小姐本就虚弱,这红参催动气血,导致经脉爆裂,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我娘拔出侍卫的刀,直接冲向了沈吟霜的院子。
侯府乱作一团,就在这时,我所在的房间门被推开。
沈凌风坐在轮椅上,被两个小厮推了进来。
他看着床上的我,眼神可怕。
“把她给我弄走。”
小厮有些犹豫。
“二公子,大小姐这模样怕是经不起折腾了,万一死在半路上。”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沈凌风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居然敢陷害吟霜下毒,害的母亲要杀吟霜。”
“我要把她关进冰窖,逼她写下认罪书,还吟霜一个清白。”
我闭着眼睛,任由小厮将我从床上拖起来。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我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们将我带到了侯府废弃的地下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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