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在小布什 下令入侵伊拉克之前,时任国务卿的鲍威尔曾向他谏言:“如果你打碎了它,你就得负责它。”
鲍威尔的意思是说,事物是相互联系的,战争不仅仅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行动,它会产生一系列衍生后果,而这都会成为战争发起者的责任。
真是一语成谶。
这句劝诫之言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萦绕在白宫上空:在对伊朗发起攻击之前,霍尔木兹海峡是开放的,而现在它对美国及其盟友关闭了,让特朗普陷入是否放弃霍尔木兹海峡的困境。
伊朗以暂时开放霍尔木玆海峡为条件,换取美国和以色列停止空袭。
此后双方围绕黎巴嫩停火问题和铀浓缩权利持续争吵,伊朗遂再次关闭海峡,美伊将在海峡受控的情况下启动伊斯兰堡谈判。
早些时候特朗普发表全国电视讲话时,曾刻意淡化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的影响,表示“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如果其他国家想要石油或天然气,就会直接沿着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自己应付”。
部分美国官员还存在一种乐观预期,即只要美以停止攻击伊朗,伊朗也会停止攻击通过海峡的船只,因为广泛树敌不符合德黑兰的利益。
然而伊朗方面随后的一系列“机制化管理措施”让美国意识到问题没有那样简单,比如:伊朗要求与美国、以色列以及制裁伊朗国家相关的船只将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同时建立起完善的收费流程。
根据研究机构Citrini Research“3号分析师”实地考察的结果,当前获得伊斯兰革命卫队许可是唯一100%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方法,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接受这一模式。
换言之,如果之前伊朗是以弃核为条件恳求欧美解除制裁,现在则是威胁欧美,试图将地缘政治优势转化为经济筹码。
船只需向伊朗提交其国际海事编号、货物清单、船员名单、所有权详情及目的地港口等信息以获得授权,获批船只由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船只护送通过海峡。
海峡的价值在于通航,伊朗和美国本质上都希望海峡畅通,只不过一个希望“按照伊朗立下的规矩畅通”,另一个要求“按照美国立下的规矩畅通”。
4月5日,已获得伊朗豁免的伊拉克国家石油公司正式向客户发函,要求24小时内提交原油装运计划,此举有望释放每天多达300万桶的伊拉克石油供应。
伊拉克是中国第三大石油进口来源——中国购买了伊拉克约30%的出口石油,仅次于俄罗斯和沙特。
在2月28日发动伊朗战争之初,美国和以色列定下了四个主要目标:更迭德黑兰政权、摧毁其核能力、摧毁其弹道导弹能力、切断伊朗对区域内抵抗组织的支持。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目前“更迭德黑兰政权”这一目标已经不提了,“摧毁伊朗弹道导弹能力”和“切断对区域内抵抗组织支持”这俩目标则显得无关紧要。
美国事实上已经将战争目标调整为抢夺伊朗现存高浓缩铀和打通霍尔木兹海峡——除非美国甘心放弃中东霸权,否则这俩任务必须都完成。
倘若美军不打通海峡就贸然撤离, 最终将 形成一个 由 伊朗主导的“非美通行 方案 ”或“非西方通行 方案 ”,甚至强制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采用非美元结算 , 这对美国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实际上,伊朗利用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谋取经济利益的做法跟美国并不二致。
就在几个月前,美国还在委内瑞拉沿海设置封锁,扣押油轮并限制石油出口,直到委内瑞拉新领导层同意将该国“石油主权”交给美国。
更进一步讲,美元之所以能够成为全球货币,美国之所以可以动辄对其他国家发起金融制裁,某种程度上也是美国对其地缘政治优势地位的一种“变现”,只不过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罢了。
法国达飞海运一艘名为Kribi的集装箱船驶离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战争爆发以来第一艘成功穿越海峡的西欧船舶,期间完全遵守了伊朗的航线要求。
对于美国的中东霸权来说,放弃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就相当放弃“半个中东霸权”。
小布什政府的前白宫能源顾问鲍勃·麦克纳利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称:“单方面撤退将对美国的外交政策利益造成灾难性打击,在我看来,甚至超过我们在越南的失败,很难找到先例或类比来形容那将是多么巨大的失败。”
前美国财政部负责对外制裁事务的高级官员爱德华·菲什曼2026年3月出版了一本新书,名为《阻塞点:经济战时代的美国实力》。
在2025年特朗普发起的全球关税风暴中,中国通过关键矿业领域的管控迫使特朗普让步。
伊朗如今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倘若没有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美国连谈判的机会都不会给德黑兰。
菲什曼称,自今年1月特朗普威胁接管格陵兰岛以来,欧洲官员也开始积极寻找美国贸易体系中的潜在阻塞点,毕竟应对美国胁迫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反击。
值得一提的是,伊朗战争同样引爆了美国与其欧洲盟友的矛盾,将本已陷入动荡的跨大西洋关系变成全面危机,并引发了对北约存续的质疑。
特朗普在未与盟友协商的情况下悍然发动战争,随后要求盟友出兵,这种施压态度引发欧洲国家强烈不满,也不符合北约第5条集体防御条款——只有在盟友遭受攻击时才生效——所规定的法律义务。
与二战后美国发动或参与的历次军事危机不同,伊朗战争堪称华盛顿“最孤独的时刻”。
这句话是对的,因为无论战争以何种方式收场,受影响的各国未来都将尽可能规避过度依赖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
沙特、阿联酋等海湾阿拉伯国家势必启动建设更多绕开海峡的输油输气管道,甚至不排除开挖运河。
印度、日本、韩国和东南亚国家则可能模仿过去十年间中国的做法,分散油气进口来源,大力推动新能源转型。
就像经济全球化面临的局面一样,尽管不会结束,但各国都会给自己的贸易体系增加一道“盾牌”,通过分散供应的方式来降低地缘政治风险。
这意味着每件事情、每个产品、每种服务都会存在第二个来源,从整个人类的角度来说未必是坏事。
而其潜在的影响则是原先美国主导的那套体系受到冲击,因为出现了一套“备份系统”。
华尔街知名投行高盛近日发布一份报告,称中国经济在应对石油冲击方面优于美国,“似乎比大多数国家处于更有利的位置”。
高盛分析师抛开了传统的石油进出口视角,而是以宏观层面对液体燃料的依赖作为出发点,数据显示,液体燃料分别占美国和欧盟主要能源消费的约40%和44%,中国将这一数字降至仅28%(其中20%是石油,8%是天然气)。
这意味着当原油价格不断上涨时,中国面临的直接通胀压力在数学上明显低于西方的实际水平。
除此之外,中国还有三道具体的“屏障”,分别是庞大的战略石油储备、可再生能源和多元化的供应链。
本次危机期间中国相对从容的表现给绝大多数依赖能源进口的国家提供了参考——追求能源自给自足无疑会增加成本,但在一个更危险的世界里,这种溢价值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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