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门口的监控为了保护他的隐私,常年都是摆设。
他没去查监控,他只是在试探我。
如果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承认自己委屈,或许他会象征性地道个歉。
然后这件事就会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不了了之。
但这次,我没有。
裴昭白的脸色沉了下来:“陆思遥,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咄咄逼人,非要争个对错!”
我扯了扯嘴角。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裴昭白,是谁在咄咄逼人?”我看着他:“八年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
“进口的烫伤药,记得按时涂。”
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仿佛一个施舍者,而我,是那个摇尾乞怜的接受者。
“还有,”他顿了顿:“那五百万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生活。”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曾经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现在却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我抓起桌上的药膏,用尽全力朝他砸了过去。
药膏砸在他的背上,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门开了,又关上。
花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3
接下来的几天,裴昭白没有再出现。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每天守着花店,招待客人。
只是右手上的烫伤一直在提醒我,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张画展的邀请函。
青年艺术家苏恬个人画展
展出地点是本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
邀请人,裴昭白。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苏恬也学艺术。
裴昭白说,看到她的手,就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向我炫耀吗?
炫耀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一个可以实现他所有幻想的,完美的女人?
我把邀请函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可是到了画展那天,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
我没有请柬,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看着里面的衣香鬓影。
苏恬穿着一身高定长裙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众人的赞美。
她的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裴昭白。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骄傲。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不请自来,企图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
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展厅中央那幅最大的画。
画的名字叫《破碎》。
画上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她的周围散落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
那构图,笔触,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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