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丹东经营一家汽车电子配件加工厂，跟韩国一家知名企业合作了快十年。韩国提供核心零部件，中国工厂负责组装调试，产品再返销韩国。生意虽不算暴利，但胜在稳定。这几年国内年轻工人难招，老张通过劳务公司引进了120多名朝鲜女工。她们吃苦耐劳，技术娴熟，工资只要中国工人的一半。老张觉得捡到了宝。
谁也没想到，2023年12月，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宣布韩国为“敌对国家”。消息传来，老张根本没当回事——朝鲜半岛那点事，反反复复几十年了，跟他一个中国小老板有什么关系？
可第二天，朝鲜工厂的领队崔组长就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们拒绝给敌对国家干活”
崔组长的表情异常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张总，根据国内指示，朝鲜工人从今天起，拒绝加工任何韩国产品。包括你们公司的这批电子配件。”
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你们在我中国的工厂，挣我的人民币，韩国是你们的敌对国家，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韩国人！”
崔组长摇头：“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不能为敌对国家生产任何东西。”
老张急了：“那你们来的时候就知道是做韩国订单！现在说不干就不干？我一百多台设备，一百多个工人，韩国那边还有合同交货期，你们停工一天，我赔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崔组长不说话，只是站着，像一堵墙。
钱是人民币，可命是朝鲜的
老张试着跟他讲道理：“你们看看，中国的工厂给全世界生产东西。美国、日本、欧盟，哪个国家跟我们没有贸易？按你们的逻辑，这些国家跟朝鲜也不友好，那你们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干了？”
崔组长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张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国内下了指示，我们必须服从。否则，我们的家人在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老张懂了。这些朝鲜女工的家眷都在国内，如果她们继续为“敌对国家”干活，后果不堪设想。她们出来打工是为了挣钱养家，可如果家人出了事，钱还有什么用？
老张的火气一下子泄了。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手在抖。
一个决定，毁了一家公司
双方僵持了三天。老张跑了无数次劳务公司，托人跟朝鲜方面沟通。最后总算谈下一个折中方案：把手头现有的韩国订单做完，不再接新单。
可问题是，老张的工厂就是靠韩国订单活的。设备、模具、工艺流程，全是为韩国产品量身定做的。没有新订单，做完这批，工厂就得停产。
老张尝试转型做国内汽车配件，可国内市场竞争激烈，他的设备不匹配，技术标准也不同。他跑了一个月，没接到一个订单。那些朝鲜女工每天坐在车间里，无所事事，眼巴巴地望着他。
最后，老张不得不宣布工厂无限期停工。120多个朝鲜女工被遣返回国。她们走的那天，很多人哭了。一个跟老张干了三年的女工，拉着他的手说：“张总，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走。可我们……没办法。”
老张点点头，没说话。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蹲在地上，哭了。
谁为小人物的命运买单？
几个月后，老张的工厂彻底关了门。设备卖废铁，厂房退了租，欠供应商的货款还不上。他跟韩国公司合作近十年，因为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政治宣言，一切归零。
后来有朋友问他：“你恨那些朝鲜工人吗？”
老张摇摇头：“恨她们有什么用？她们也是被逼的。她们出来打工，一个月挣几百块钱寄回去，家里老人看病、孩子上学全靠这点钱。如果她们不服从命令，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那恨朝鲜政府？”
老张苦笑：“恨又怎样？人家连敌对国家都敢宣布，还在乎我一个中国小老板？我们这种人，在人家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窗外的鸭绿江静静流淌。老张说，他最后悔的不是引进朝鲜工人，而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可我们这种小企业，哪有本事多放几个篮子？”
那些朝鲜女工回国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工作。而老张，已经五十多岁了，再也没有力气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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