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五岁,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婆快点离开我

我今年整六十五岁,土生土长的老头子,一辈子没说过违心话,没做过亏心事,街坊邻里都说我是个实诚人。可要是现在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会咬着牙,红着眼眶说:我希望我老伴,快点离开我

这话一说出口,怕是所有人都要骂我狼心狗肺。

是啊,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俩风风雨雨过了四十多年,从年轻时候一穷二白,挤在十几平的小破屋里,吃糠咽菜都能笑得开心;到后来拉扯大一双儿女,攒钱盖了房子,好不容易把孩子盼着成家立业,本该到了享清福的年纪,我这个当老伴的,居然盼着她离开我,换做谁听了,都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没良心、忘恩负义。

就连我家儿女,前段时间听我念叨了一句,都红着眼跟我急,说我糊涂,说我对不起我妈。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剜着,疼得喘不上气,我比谁都不想这样,可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更不忍心看她再遭罪了。

我老伴今年六十三,比我小两岁,年轻的时候,是个手脚麻利、性格爽朗的女人。家里家外全靠她打理,地里的活、家里的家务、照顾老人孩子,她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总是把日子收拾得妥妥帖帖。那时候我在外打工挣钱,她在家守着老小,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哪怕再苦再难,她都笑着跟我说:没事,有我呢,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等老了,我一定要好好陪着她,让她享享清福,把年轻时候受的苦都补回来。可老天爷偏偏不开眼,没让我们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一场大病,彻底把这个家,把我们俩,拖进了无尽的煎熬里。

五年前,老伴突然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年痴呆。刚开始只是轻微的忘事,忘了关火、忘了放东西、忘了刚说过的话,我还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天天提醒着、迁就着就行。

可慢慢的,病情越来越重。

她开始忘了身边的人,有时候盯着我看半天,叫不出我的名字,甚至把我当成陌生人,满眼戒备;她开始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只要一不留神,她就会走出家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每次找她,我都吓得浑身发抖,生怕她出一点意外;她开始生活不能自理,吃饭、穿衣、上厕所,全都需要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一会哭一会闹,一会说胡话。

再后来,她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瘫在了床上。

这一躺,就是三年。

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年,也是我老伴,遭罪最多的三年。

我今年六十五,身子骨也早就不如从前,高血压、腰腿疼、关节病,一身的毛病。可我不敢倒下,也不能倒下,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先给她擦脸擦身,翻身按摩,怕她长褥疮;然后给她喂饭,她吞咽困难,一顿饭要喂上一个多小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得耐着性子,一口一口慢慢哄,跟哄小孩子一样;白天要不停给她翻身、接尿、换尿不湿,清理脏污,哪怕我再小心,屋子里也总有散不去的异味;晚上我根本不敢睡熟,就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她稍微一动弹,我就得立马起来,一晚上要醒十几次,从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儿女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要养家糊口,要照顾自己的孩子,我不忍心拖累他们,从来不让他们长期守在身边,只是偶尔让他们回来搭把手,所有的苦和累,我都一个人扛着。

累吗?真的累。

有时候忙完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呆滞的眼神,看着她枯瘦的身子,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心里又累又疼,常常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我不怕伺候她,不怕脏不怕累,哪怕天天端屎端尿,天天熬通宵,我都心甘情愿。毕竟她是陪我过了一辈子的女人,是为我生儿育女、操劳一生的老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是我分内的事。

可我最怕的,是看着她遭罪,看着她被病痛一点点折磨,却无能为力。

她现在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了,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每天都活在混沌和痛苦里。有时候她会突然难受,浑身疼得发抖,却没法说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痛苦;有时候她会莫名地哭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抱着她,轻声哄着,可我知道,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再也不是那个爱笑、爱唠叨、爱跟我拌嘴的老伴了,她变成了一个被病痛困住的人,没有快乐,没有意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煎熬。

我常常在想,与其让她这样活着,毫无尊严地受尽折磨,不如让她早点解脱,早点离开我,去一个没有病痛、没有痛苦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歇一歇。

我今年六十五岁,我不怕孤独,不怕以后一个人过日子,不怕老了没人说话、没人陪伴。我只怕她活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罪;我只怕我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她一起熬;我只怕我再怎么用心照顾,也减轻不了她丝毫的病痛。

别人都说我狠心,说我盼着老伴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爱她,恰恰是因为太爱了,太心疼了,才会有这样荒唐又揪心的愿望。

我伺候她、照顾她,是夫妻的情分;可我盼着她离开,是我作为老伴,最后能给她的解脱。

四十多年的夫妻,我怎么舍得她离开,我比谁都想陪着她,想跟她一起多过几年安稳日子。可我实在不忍心,再看着她受一点点苦了。

如果离开我,能让她彻底摆脱病痛,能让她不再煎熬,能让她好好歇着,那我愿意,愿意承受所有的骂名,愿意承受往后余生的孤独和思念,只愿她能早点解脱。

人老了才懂,最深的爱,不是死死拽着不放,而是看着你痛苦,宁愿放手让你离去,只求你不再受苦。

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现在就这一个心愿,愿我的老伴,早点离开我,脱离病痛,安安稳稳,再无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