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田虎那时候,昭德城外的那场恶战,真可以说是把梁山泊军事指挥系统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那时候妖道乔道清作法,黑云压城,宋江的人马被杀得七零八落,这位梁山泊主眼瞅着就要去见阎王爷。
就在这生死关头,您猜怎么着?
那四个被钦定为“守护中军”的贴身保镖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反倒是平时跟他离心离德的鲁智深、武松和刘唐,嗷地一嗓子吼道:“难道束手就缚!”
三人疯了一样杀回重围,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把宋江的一条命给抢了回来。
那一刻,宋江所谓的“四大护卫”早就不知道混在哪个乱军堆里逃命去了。
这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幕,咱们不得不把时间轴拉回梁山大聚义那个荒诞的下午,去看看宋江究竟是如何给自己挖下这个“安保大坑”的?
说实话,梁山一百单八将排完座次后的分工,简直就是一场乱点鸳鸯谱的闹剧。
武功跟双鞭呼延灼不相上下的病尉迟孙立,莫名其妙地屈居马军小彪将;甚至都没人见过他骑马的没遮拦穆弘,却堂而皇之地坐上了马军骠骑兼先锋使的高位;曾一举击溃史进三千人马的芒砀山三杰,竟然连天罡的边儿都没摸着,最后被塞进了所谓的“十七将校”这个闲人收容队里。
而在这一堆糊涂账中,最让人笑掉大牙的,莫过于宋江给自己安排的四个贴身保镖:吕方、郭盛、孔明、孔亮。
这四个人,说他们是“战五渣”或许刻薄了点,但要说他们是梁山的三四流高手,那简直就是对三四流高手的侮辱。
作为全军统帅的最后一道防线,“守护中军”本该由忠勇双全的人来干。
即便没有许褚、典韦那种万夫不当之勇,起码也得有夏侯惇、曹洪那种关键时刻敢为主帅挡刀的死忠吧?
可偏偏宋江选的这四位,不管是武力值还是忠诚度,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凑合”味儿。
吕方和郭盛,上山前虽然自称是宋江的粉丝,但其实跟宋江压根没啥交情,论情深义重,他们连李逵、花荣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至于孔明、孔亮,虽有名义上的师徒名分,但在白虎山落草时压根没想过去投奔师父,甚至被捉后也没想过找梁山求救。
在他们心里,显然当个山大王比给宋江打杂要快活得多。
这四人的武功底子,到了残酷的战场上更是露了馅。
先看那孔明、孔亮,在原著里简直就是被各路高手拿来“刷经验”的。
孔亮初遇武松时,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武松不过是随手一扯、一拨,这孔亮便像个小孩一样跌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武松提着拳头只打实落处,打了二三十拳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进溪里。
这哪里是高手过招,分明是壮汉欺负小学生。
再看孔明,跟呼延灼交手时,施耐庵老爷子毫不客气地给出了“武艺不精”的评语,没撑几个回合就被生擒活捉。
要知道,同样是本事低微的打虎将李忠,尚能在呼延灼马前走上十几个回合全身而退,连小霸王周通都能撑个六七合。
这意思很明白了:宋江这位贴身步军头领的战力,甚至不如梁山公认的底层人员李忠和周通。
至于那两位马军保镖吕方和郭盛,更是“样子货”的典型代表。
两人最露脸的一战是在攻打曾头市时双战曾涂。
结果呢?
两支装饰华丽的方天画戟,竟然被曾涂一杆枪搅得乱作一团,戟上用来耍帅的金钱豹尾反而成了夺命的锁链。
当时曾涂一枪刺向吕方咽喉,若不是花荣在暗处放冷箭相救,吕方当场就得交代。
这两位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吕布手里是大杀器,在他俩手里就是累赘。
更有甚者,后来两人联手对付没羽箭张清的副手丁得孙,二打一都拿不下,还得靠燕青用弩箭射倒战马才捡了个便宜。
说白了,宋江选他们当保镖,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他们的兵器看起来足够气派,能给中军大帐增添几分威仪罢了。
既然这四人如此不堪大用,宋江为何不选真正的顶尖高手?
这背后藏着宋江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纵观梁山,真正既有实力又有资格保护他的,无非是林冲、花荣、鲁智深、武松这几人。
但这里面的门道,远比排座次要复杂得多。
先说林冲和花荣。
这两位确实是马战高手,且与宋江关系看似紧密。
尤其是林冲,火并王伦后推让寨主之位,晁盖死后又带头扶宋江上位,表现出了极高的服从性。
但宋江绝不会选他们。
原因很现实也很尴尬:形象问题。
林冲身长八尺,豹头环眼,威风凛凛;花荣更是齿白唇红,英俊潇洒。
试想一下,如果让这两位站在又黑又矮的宋江两侧,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会让宋江看起来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宋江虽然在乎安全,但他更在乎作为领袖的威严形象,绝不会找两个“高富帅”来衬托自己的猥琐。
那就只剩下步战无双的鲁智深和武松了。
若论护卫之能,这二人绝对有许褚、典韦之勇,足以让任何刺客望而却步。
但对于宋江来说,这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为这两人,是真正的“大爷”,是绝不会屈居人下做保镖的。
这两人虽然欠过宋江人情,但这笔债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三山聚义归顺梁山,为宋江带来了极其可观的兵马钱粮。
更重要的是,在确立宋江寨主地位的关键时刻,是这两人站出来一锤定音。
当宋江假惺惺要让位给卢俊义时,武松立刻发作,鲁智深更是大叫:“若还兄长推让别人,洒家们名自都散!”
这份拥立之功,足以抵消世间任何恩情。
更深层次的矛盾在于理念。
鲁智深和武松乃是天生的英雄豪杰,骨子里流淌着不受拘束的血液。
当宋江开始高唱“招安”论调时,这两位是公然站出来反对的强硬派。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宋江即便做梦,也不敢指使这两位“反对派领袖”给自己当跟班。
鲁智深和武松每逢战事必争先锋,为的是杀个痛快,让他们躲在中军大帐里当看门人,这对他们而言不仅是无聊,更是一种羞辱。
真英雄永不为奴,哪怕是面对救命恩人,他们也保留着独立的人格和尊严。
于是,宋江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有本事的信不过,信得过的没本事,既有本事又信得过的,不仅形象不搭,人家还压根看不上这份差事。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吕方、郭盛、孔明、孔亮这四个“听话的废物”。
这四个人虽然武功稀松平常,但好在足够顺从,兵器行头也足够唬人,摆在中军帐前,起码在面子上过得去。
只是面子终究救不了命。
在昭德城那场惊心动魄的溃败中,宋江用生命验证了自己的用人失误。
当那四个花架子保镖不知去向时,还是那个曾经在大帐中公然顶撞他的花和尚,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刺头”的行者,在关键时刻吼出了救命的最强音。
宋江终究没有枭雄的命格,他在用人上的捉襟见肘,折射出的是他格局的局限。
他只能驾驭那些依附于他的庸才,却始终无法真正收服那些顶天立地的英雄。
当我们在嘲笑吕方、郭盛的花拳绣腿,鄙视孔明、孔亮的低微武艺时,或许更应该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您坐在梁山那把头把交椅上,面对这一群性格各异、武功参差的草莽豪杰,您又是否有魄力选出真正能托付性命的“四大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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