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1206年,铁木真迎来了这辈子最显赫的时刻,可偏偏也就在这会儿,他心里的猜忌开始野蛮生长。
就在斡难河边儿,他刚把大蒙古国这块招牌立起来,当上了成吉思汗。
谁知道权力一到顶,他转头就想对他那亲手足哈撒儿下狠手。
说白了,就是因为阔阔出那个神棍在旁边瞎嚼舌根,让这位汗王觉得亲弟弟握着重兵是个祸害。
要不是他老娘诃额伦气得够呛,愣是靠着近乎折磨自己的法子把他拦住,那会儿的蒙古建国史上非得添一笔兄弟相残的烂账不可。
兜转到了1226年,也就是他咽气的前一年,那股子多疑的劲头简直到了极点。
正赶上他打算带兵去打西夏,听说大儿子术赤在钦察草原那边儿称病不露面,还传言说这孩子想造反。
这下子铁木真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带着主力去抄亲儿子的家。
得亏后来术赤死讯传到,这桩眼看要打响的窝里斗才算稀里糊涂地收了场。
把这两桩事搁一块儿看,意思明摆着:在铁木真的算盘里,即便流着一样的血,也未必能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可话虽如此,在这么个谁都不信的死局里,却愣是出了个特例。
有那么一个人,铁木真居然信了他一辈子。
甚至到了风烛残年,这位汗王睡觉都离不开他,非得看他在门口守着,自己才能踏实合眼。
没错,这人就是博尔术。
大伙儿总觉得这是草原汉子讲义气,但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斗争面前,光讲交情哪够啊。
咱们得深挖一下,博尔术在那长达半个世纪里,究竟是怎么掐准了那几次关键的步子,才让自己从个“外来户”变成了大汗心头唯一的安全区?
回过头看1176年的那个夏天,博尔术给铁木真上的第一笔“投资”,简直是在玩命赌博。
那会儿博尔术才十四岁,作为部落首领的独苗,那可是妥妥的豪横接班人,长得精神还有前途。
再瞅瞅铁木真,这会儿正倒霉透顶呢。
爹被人毒害了,手底下人全跑光了,全家老小只能躲在山沟里挖草根、逮老鼠,混得惨极了。
正赶上那天傍晚,铁木真家里最后那八匹白马被贼给顺走了。
他一个人骑着匹土黄马就追,路过博尔术家的草场想打听个信儿。
要是换成别人,指个道也就打发了。
可这十四岁的博尔术脑子里转得快极了,他不光给指了路,还二话不说一把拽住铁木真,撂下话来:“这马,我陪你抢回来!”
他连家门都没进,没跟爹妈打招呼就跟着这个素不相识的穷光蛋,顺着河追了三天三夜。
抢马那会儿,博尔术干了两件让铁木真记了一辈子的事。
头一件,他拉满弓直接射穿了贼头的肩膀;再一个,等那帮土匪拼了命反扑的时候,他没打退堂鼓,反倒是一挺身挡在铁木真前面,自己肩头上还挨了一刀。
这买卖在他爹眼里简直是赔本赚吆喝——为了个穷小子的马,差点把部落继承人的命搭进去,亏大发了。
但博尔术却铁了心跟他爹说,以后就得跟定这个少年。
这哪是抢马啊,分明是博尔术在这个穷小子身上看中了那种即便被逼到绝路也敢单挑世界的狠劲,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原始股投资。
如果说头一次见面是少年的一腔热血,那到了1180年前后的正式入伙,就是成年人深思熟虑后的下注了。
那会儿铁木真的日子没好到哪儿去,甚至倒霉得把新媳妇儿孛尔帖都弄丢了,被人抢了个精光。
他只能在王罕这些大佬底下当小弟,寄人篱下。
可就在铁木真这块“资产”眼看要崩盘的时候,博尔术却做了一个让整片草原都愣住的决定:他带着自己整个部落,还有三百多号顶尖勇士,直接投奔了铁木真。
这可是把全家族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张快成废纸的票上。
紧接着,考验就到了。
1190年的“十三翼之战”打得那叫一个惨,铁木真被扎木合的人马揍得差点彻底消失。
在漫山遍野撤退的乱兵里,追兵都快顶到中军脑门上了。
就在大家伙儿琢磨着怎么逃命的时候,博尔术选了最玩命的一种活法。
他领着亲兵筑起了一道肉墙,死命地扛住了对面的冲锋。
那场仗打下来,他的战马“怯熊”死透了,他自己是踩着死人堆,随手拽了匹马才捡回条命。
事后铁木真纳闷地问他咋不跑,他回得挺干脆:“只要我还没倒下,就不能让安答出事。”
就这一句,在铁木真心里扎了根。
他明白了,这草原上到处都是想分肉的人,唯独博尔术是想当他的盾。
等到1206年分封功臣的时候,按功劳,博尔术当个“右手万户长”统领大片领土,那是板上钉钉的实权。
可紧接着,铁木真又交给他个特别的任务:兼任“怯薛军”的头儿。
这位置挺微妙,万户长是外放的封疆大吏,怯薛长那是大汗门口守夜的保镖头子。
别的将领巴不得离最高权力中心远点,好在自家地盘当土皇帝。
博尔术倒好,他干脆把铺盖卷搬到了汗王帐篷门口。
铁木真都感慨,只要有他在,睡得比在哪儿都香。
说到底,这是两人的默契。
铁木真连亲弟弟、亲儿子都防,是因为他看不透,可博尔术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没野心,没小圈子。
当被问到想要啥赏赐时,他总是那句:只要安答赢了,他就知足了。
这种“无欲则刚”的样儿,直接把铁木真的疑心病给治愈了,博尔术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外人,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1226年的寒冬,阿尔泰山那风雪大得能把帐篷给活埋了。
六十四岁的博尔术快不行了,他拄着棍儿瞅着南方,那是铁木真亲征的路。
那时候的大汗,也成了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照常理说,老皇帝临走前都会清洗老臣给后人腾地方,但铁木真对博尔术却温柔得不像个枭雄。
他没让病重的博尔术跟着受罪,而是派人送去了一件御用的貂皮大衣,还捎了句话:“风雪太大,多烤火取暖。”
那个冬夜,博尔术穿着大衣走了。
半年后,成吉思汗也跟着走了。
回头看这五十年,博尔术其实就干了一件事:大汗缺什么,他就把自己变成什么。
缺马他抢,缺兵他带,缺安全感他就守在门口挡风遮雪。
这份信赖不是靠血缘换的,而是几十次拿命博出来的。
在成吉思汗死后,博尔术家荣华富贵了一百多年。
这笔账,博尔术从十四岁那年就给算明白了:草原上能打的英雄多的是,但能让你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磐石”,才是最稀缺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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