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市博物馆收藏的东汉大铜马及牵马俑。 图据川观新闻
绵阳仙海凤凰山古道。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锦夫
马年,回望历史深处的马影,总能触发中国人对力量与进取的向
往。绵阳市博物馆展柜中,一尊东汉铜马静静伫立——它是国家一级文物,我国迄今发现的体量最大、最完整的汉代铜马。
历经近2000年岁月仍昂首挺立,一人一马,将我们的目光拉回“天马徕,龙之媒”的汉朝。
1“今安匹,龙为友”绵阳出土东汉铜马曾震撼考古界
这尊铜马,出土于绵阳何家山2号东汉崖墓。1990年2月,绵阳市涪城区何家山施工工地,铁锹撞击岩石的声响打破宁静,震撼考古界的国宝——东汉大铜马及牵马俑意外现身。
这尊铜马以完整套合姿态站立,其左前方还有一尊牵马俑。凝视铜马,最震撼的是其“天马”神韵。《汉书·礼乐志》中“今安匹,龙为友”的记载在此马身上具象化了:这匹雄性良马头形瘦长,胸腹结实,四肢细长筋腱发达,肌肉起伏精准传神。考古专家断定其原型为西域大宛马——正是汉武帝时李广利远征取回的“善马”,即民间所称的“汗血宝马”,俊朗且耐力超群。
两汉之交,著名军事家马援在《铜马相法》中记述了良马的标准形态。其中对马的口鼻、胸腹、四肢、蹄部的要求,都与这尊铜马的形态完美契合。或许,它不仅是一件随葬品,更是汉代相马、育马技术的具象化体现,也是当时最高铸造水平的集中展示。
这尊东汉铜马,堪称汉代青铜铸造技艺的巅峰之作。它采用了分段模铸的复杂工艺,工匠先将马拆分为头、颈、前身、后身、四肢、尾巴等九个关键部分,分别制模、铸造。铸造完成后,再以子母口进行精确的嵌合,最后用细小的铆钉固定连接。
更令人惊叹的是,铜马的内部完全中空,体壁最薄处仅2毫米,最厚也不过4毫米。在没有精密测量仪器的汉代,匠作如此,足见当年蜀地青铜铸造业之发达。
铜马的平衡设计同样绝妙:不同于甘肃武威出土的铜奔马以一足踏鸟实现平衡的构思,它凭借的是整体重心的精妙把控,通过对力学原理的精准运用,成就了“站得住、立得稳”的奇迹。
细节之处,亦藏着汉代工匠的巧思与温情。马头顶的璎珞,由细密的纹饰组成,虽历经千年,依旧能够依稀看出精美质感。马尾也精心梳理,捆扎成球形髻。在现实生活中,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行进中马尾产生缠绕,同时又能增添俏皮灵动之感,这些也被铜马完美复刻。
这尊东汉大铜马长110厘米、宽50厘米、高134厘米,而牵马俑高68厘米,这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比例反差,更加凸显出铜马的高大俊逸与非凡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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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死如事生”铜马随葬彰显墓主人尊贵身份
古人为何会把马随葬于墓室之中?马在汉代被认为是“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彼时,拥有良马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东汉时期,位于金牛道与阴平道交汇点的涪县(今绵阳),是进出蜀地的“蜀道咽喉”。这里不仅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更是南北商旅往来的必经之路,驼铃声、马蹄声终年不绝。无论是行军作战还是货物转运,都离不开良马的支撑。
绵阳何家山2号东汉崖墓主人身份至今不明,但能选择以如此体量宏大、工艺精湛的铜马随葬,绝非偶然——这既彰显了墓主人大概率是当地军政要员或富庶商贾的尊贵身份,更深刻印证了汉代“事死如事生”的丧葬观念。
如今,古蜀道上马蹄声已经远去,但是这尊东汉铜马仍是连接古今的纽带。它曾多次走出国门展出,让美国、日本等海外观众也能一睹我国汉代的青铜铸造工艺与蜀道文化的厚重。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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