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为何一位曾斩获科学界“奥斯卡”的顶尖学者会选择离开自己的祖国、告别母校，远赴异乡工作？
近日，日本顶尖学者渡边悠树远赴中国香港工作的消息，在学术圈引起震荡。日本极为严苛的学术环境让他等待多年，仍只有副教授头衔。
而且由于经费有限，他一度雇不起博后，最后为学术理想他远走日本，来到中国香港科技大学，这里不仅有同样优质的科研环境，同时为渡边提供更好的待遇：三倍个人薪酬、10倍的科研经费。
林岩|撰文
今年3月下旬，量子凝聚态理论物理学界领军人物、2022年“科学突破奖”得主渡边悠树（Haruki Watanabe），正式辞去东京大学教职，加入香港科技大学，担任物理系教授及高等研究院（IAS）教授。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跳槽。在《日本经济新闻》的专访中，渡边用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字，揭开了日本顶尖国立大学“体面”外衣下的窘迫，也折射出香港打造国际科创中心的野心与执行力。
01
怎么努力也升不上去
渡边悠树何许人？
在量子多体理论领域，他被评为全球前十位的新一代领军人物。2014年，他与合作者发表的关于“时间晶体”热力学的论文，至今仍是该领域的基石。
渡边悠树的学术之路始于日本东京大学。2010年，他以优异成绩获得物理学学士学位，并于2012年获得硕士学位。随后，他远赴美国，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深造，师从著名物理学家Ashvin Vishwanath教授，于2015年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
博士毕业后，渡边获得了享誉学界的帕帕拉尔多博士后奖学金（Pappalardo Postdoctoral Fellowship），前往麻省理工学院（MIT）继续研究工作。完成博士后研究后，他回到日本，在东京大学应用物理系任教，先后担任讲师和副教授。
在东京大学任职期间，他做出了突出的成就：
2022年获得了科学突破奖——这是继诺贝尔奖之后最具声望的物理学奖项之一，旨在表彰年轻科学家取得的突破性成就。
此外，他还于2017年获得凝聚态科学奖（Condensed-Matter Science Prize），2016年获得汤川纪念奖（Yukawa Memorial Prize）和日本物理学会青年科学家奖。2024年，日本文部科学省授予他科学技术振兴奖（The Commend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2025年，他再次获得粒子物理学奖章（Particle Physics Medal）。
然而，这位硕果累累的顶尖学者在东京大学应用物理系担任了七年副教授后，却面临着职业发展中最尴尬的瓶颈：怎么努力都升不上去。
由于东京大学没有正教授的空缺，他不得不考虑京都大学等其他日本名校，同时也在寻求海外机会。
02
曾雇不起一个博士后
香港科技大学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
首先是高经费。
在东京大学，一位正教授每年能拿到的研究经费通常只有约200万日元（约人民币8.5万元），第一年会多一笔200万日元的启动费。渡边自己作为副教授，长期依赖竞争极其激烈的日本科研补助金“KAKENHI”，平均每年争取到500万日元（约人民币21万元）。
这够用吗？远远不够。在学术界，雇佣一名博士后研究员，每年需要500万到800万日元。这意味着，在东京大学，他连一个人都招不起。多年来，他的实验室里没有博士后。
而在港科大，校方直接提供了1亿日元（约人民币428.7万元） 的五年期启动经费，平均每年2000万日元。这是东京大学正教授标准的10倍。
其次是高薪酬。
渡边在东京大学当副教授，年薪约为1000万日元（约人民币42.8万元）。东京大学的正教授，年薪也很难超过2000万日元。而在港科大的整体薪酬包——包含工资、住房补贴、医疗保险、养老金及搬家费——总计是他在日本时的三倍。
更让他感慨的是招聘过程的专业性。日本国立大学在聘用前不会告知具体薪酬，虽然存在政府规定的薪资表，但各项津贴因人而异，学者往往要等到第一笔工资到账，才知道自己实际能拿多少钱。而港科大在发出offer时，将每一项待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透明度，本身就是我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渡边表示。
目前，他已经在港科大招募到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位博士后。
03
香港的“抢人”计划有备而来
渡边的离开，并非单例。它背后揭示的是日本国立大学系统在2004年“法人化”改革后，长期被诟病的结构性顽疾。
在国际学术界，顶尖学者被挖角、高校通过加薪反制挖角，是美国的常态。但日本国立大学受制于类似公务员的僵化薪酬体系，缺乏这种灵活的应对机制。
与此同时，中国香港正凭借雄厚的资金投入、灵活的制度和国际化平台，强势吸引全球科研人才。自2020年施政报告推出“全球STEM教授计划”以来，香港已通过该计划资助约100名中生代学者入职。2025年5月，香港立法会又批准了30亿港元的“前沿技术研究支持计划”，以及另外60亿港元用于新建“生命与健康科技研究所”。
正如渡边自己所说，他并非不爱日本，只是作为一名研究者，他想知道在充足的经费支持下，自己的探索究竟能走多远。
参考资料
1.https://ias.hkust.edu.hk/people/ias-members/faculty/prof-haruki-watanabe
2.https://www.vietnam.vn/giao-su-vat-ly-ra-nuoc-ngoai-vi-luong-gap-3-ngan-sach-nghien-cuu-gap-10
3.日本东大中坚学者转投香港折射亚洲科研版图重组
https://www.52hrtt.com/lst/n/w/info/F1775121305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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