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那年,我转出最后37600元,换回一个红色感叹号

枕头还是凉的。
窗帘缝里漏进一缕光,照在我没关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头像,灰了。
五年没碰过我的手,三年没听我说完一句话,两个月前,我把自己攒了十二年的私房钱,一分不剩,转给了一个连照片都没见过的男人。

他消失那天,我正蹲在卫生间擦地砖缝里的霉斑。水桶里漂着半块融化的香皂,泡沫黏在手指缝里。手机震了一下,我下意识去摸,指尖刚碰到屏幕,心就先往下沉了一截。消息发不出去,对话框顶上,一个红得刺眼的感叹号,像根针,扎进视网膜。

其实早该有预感。
他第一次说“你太苦了”,是在我发完烧第三天,体温刚退,额头还虚汗津津,靠在厨房灶台边煮挂面。他语音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喘,说“我听见你声音发颤”。
没信过谁的好话,但那一句,我信了。
后来他记得我提过一句“小时候怕黑”,隔天就发来一段语音,背景是风吹窗框的吱呀声,他说:“现在我守着你。”
我一边听一边哭,眼泪掉进面汤里,连咸味都尝不出来。

可奇怪的是,他越暖,我家越冷。
我老公还是照旧——进门甩鞋、直奔书房、关门声像关铁闸。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家里来了他妹妹一家。饭桌上他夹了三次菜给小侄子,一次都没抬眼看过我。我盛汤的手顿了顿,碗沿碰着瓷勺,叮一声,没人接茬。

我试过留痕。
生日那天炖了三小时的牛腩,加了半颗橙子皮去腥,还煎了溏心蛋。他微信回:“项目赶进度,不回。”
孩子中考前夜,我站在他书房外,手悬在门把上三分钟,没敲。
最后一次开口,是上个月物业催缴暖气费,我攥着单子站在他电脑背后,他头也不回:“自己处理。”——那会儿他正盯着屏幕打游戏,血条刚空,他骂了句脏话,手指敲得键盘噼啪响。

钱是分五次转的。
第一次八千,他说父亲住院要交押金;第三次一万二,说是合作方跑路;最后一次五千六,附言是“周转两天,马上还”。
我点“确认”的时候,手机信号格只有两格。
没犹豫。像饿极的人看见馒头,哪还数得清是蒸的还是画的。

现在翻聊天记录,他夸我的句子都还在。
“你连晾衣服都叠得这么齐,真让人安心。”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存着呢。”
可那些字,翻来覆去,没一句提到将来。
也没一句,问过我孩子叫什么名字。

昨天整理衣柜,翻出一条他结婚时送的丝巾,墨绿底子,暗纹是竹子。抽出来抖了抖,一股陈年樟脑味。我把它折好,塞进最底下抽屉,压在五年前的体检报告上。
报告里有一行小字:雌激素水平偏低,建议心理科随访。
当时没去。
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

窗外玉兰树掉了一片叶子,砸在空调外机上,噗的一声。
我盯着看了三秒,没起身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