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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跌破5块一斤的时候，没人想到鸭子会跟着"跳水"。

2025年的养殖户，大概最能体会什么叫"养了个寂寞"。一只鸭子辛辛苦苦养大，卖出去的钱刨掉饲料、疫苗、人工、水电，兜里剩不下几毛钱，甚至还要倒贴。这感觉就像你加班三个月做项目，最后算下来时薪还不如楼下便利店兼职。

《2025年水禽产业与技术发展报告》给出一组数字：全国毛鸭全年平均价格7.60元/千克，同比下降13.31%。卓创资讯的数据更具体——3月鸭产品综合售价6941元/吨，环比又跌了3.85%。需求疲软，利好全无，价格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上游在流血，下游却在数钱。

煌上煌的业绩预告像一份"凡尔赛"宣言：2025年归母净利润预计增长73.57%至123.16%。周黑鸭也不遑多让，净利同比增长59.60%至1.57亿元。原材料成本降了，毛利率升了，账面上的数字自然好看。

拆解一下煌上煌的采购单，就知道这钱从哪来。鸭颈采购均价同比下降38.70%，一公斤便宜3.77元；鸭翅降21.35%，一公斤便宜2.8元；鸭肫、冻新鸭各有不同程度的降幅。几块钱看着不多，乘以成千上万吨的年采购量，就是实打实的利润。2025年上半年，煌上煌酱卤肉制品综合毛利率因此提升了2.23个百分点。

周黑鸭的逻辑类似。销量增长14.60%至29977吨，销售成本却只微增1.7%——原材料降价叠加供应链优化，成本管控得滴水不漏。两家公司都在行情低位时加大采购力度，把成本红利锁进仓库。

但这份红利，建立在上游的利润挤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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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益客食品，一家布局肉鸡、肉鸭双产业链的农牧企业，2025年净利润预计亏损2.60亿元至2.90亿元。一年前它还盈利1亿元，一年时间，从盈到亏。公司解释得很直白：鸭产品毛利同比减少约2.2亿元，鸭苗毛利同比减少约2.7亿元，产品价格降幅大于成本降幅，毛利被生生削薄。

"鸭行业第一股"华英农业同样没能幸免。2025年归母净利润预计亏损4500万元至6500万元，上年还盈利3236.06万元。生鲜冻品销量增长10.95%，营业收入反而下降1.39%——卖得多了，赚得少了，这是最扎心的写照。

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产业经济岗位科学家刘灵芝在近期一场讲座中直言：2025年我国肉鸭产业遭遇十年未遇的全产业链深度亏损，从种鸭、孵化、养殖到屠宰、加工全环节普遍承压，行业亏损规模达数十亿元，创下近十年发展低谷。

这不是某一家企业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2025年全国商品肉鸭出栏43.82亿只，较2024年增长3.86%。产能飙升，需求却没跟上，供过于求的局面不可避免。更麻烦的是"禽随猪涨"的规律失效了——猪肉价格跌到八年新低，海南等省份甚至不到4元/斤，消费者自然更倾向于买猪肉。对肉鸭产业来说，这是双重挤压。

拐点远未出现。山东白羽肉鸭行业资深人士徐高峰判断，种鸭新产能已部分投产，大部分将在2026年下半年陆续出苗，供给端压力可能进一步加大，未来去产能过程"较为残酷"。

上游企业也在找出路。益客食品押注"一只鸭价值最大化"，建成调理品、宠物食品原料车间，试图在深加工环节补链强链。华英农业则把目光投向海外，鸭制产品已出口至50多个国家和地区，2025年上半年食品业务出口收入2.03亿元，同比增长6.56%，用海外市场缓解内销压力。

农产品大多难逃周期宿命：产能过剩，亏损，去产能，再回归盈利。肉鸭行业正在经历最痛苦的阶段。而当鸭肉价格持续低位，整个行业离洗牌也就不远了——活下来的，未必是最大的，但一定是最能扛、最懂变通的那一个。

周黑鸭在年报里埋了一句细节：截至去年底，公司增加了对存货的购买，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因此减少。换句话说，他们在赌这波低价还能持续一阵子。至于赌得对不对，明年财报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