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充分吸取教训,将个案解决转化为机制完善,秉持儿童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妥善处置,让每一个经历不幸的孩子都能被及时看见、被稳稳托住
近日,据城市晚报报道,长春一对姐弟被遗留在托管班两年,母亲去世、父亲失联,面临无法上学的困境,引发了广泛关注。约一天时间,传来好消息,长春市教育、民政、妇联、公安等多部门紧急联动,4月14日正式安排姐弟俩入学,两个孩子终于圆了读书梦。同时,当地相关部门在研究下一步对他们的爱心帮扶,公安部门也在展开相关工作。
从此前报道来看,姐弟俩的母亲病逝,父亲称去日本打工后杳无音信,唯一联系上的家属是姥姥,但此前发生的种种让老人态度回避,且她称孩子需要的证件“都在孩子父亲手里”。如今,姐姐10岁、弟弟8岁都还没上学,已经明显晚于同龄人。
↑姐弟俩展示他们画的画。
在舆论关注和相关部门的努力下,困扰已久的上学难问题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这种速度值得肯定。不过,仔细想想仍让人五味杂陈,姐弟俩原本在当地的小学和幼儿园上学,孩子父亲此前办理了退学,称要带孩子去日本生活读书,随后给托管班的缴费逐渐迟缓,直至彻底失去联系。托管班手里没有孩子的户籍证明、证件,也没有孩子父母的任何证明,孩子上学成了难题,但此事何以拖延了两年?有没有特殊办法可以解决?如果没有此番媒体关注,上学是否还会继续拖下去?
姐弟俩的情况很像“事实孤儿”,对此不乏法律规定。2019年,多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保障工作的意见》,其中对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作出明确界定:指父母双方均符合重残、重病、服刑在押、失联等情形之一,或者父母一方死亡或失踪,另一方符合重残、重病、失联等情形之一的儿童。这样的儿童在生活保障、教育资助等方面会受到关照,比如“依法完成义务教育”。
但这对姐弟俩的情形遇到了现实困难。据报道,赵瑾试图为他们申请“事实孤儿”,但需要提供孩子母亲的死亡证明和孩子父亲的失联证明,这些她都没有;想联系教育部门为两个孩子申请入学,打听后发现不是监护人也不行。
这其实发人深省:虽说法律层面有制度、有保障,但如果在具体执行中被证明材料、监护关系等环节层层卡住,那么再完备的政策也可能卡壳,“事实孤儿”就可能成为救助上“事实悬空”的群体。
可以想见,“事实孤儿”一般是比较可怜的孩子,他们背后是破碎的家庭,各种证明材料也有可能残缺不全。如果制度仍以“材料齐全”为前提来启动保障,反倒是提高了救助门槛。
这起事件中,托管班可谓“扛下所有”,但对于类似孩子无人管的情形,仅靠偶发善举难免捉襟见肘。社区、学校、公安等部门应在常态化排查中更加敏感,对未入学、监护缺位、长期脱离家庭照护的儿童形成台账与跟踪,一旦发现异常能及时联动民政部门介入处置,简化认定程序,尽快落实救助。只有把“被动回应”变为“主动识别”,才能避免更多孩子掉入社会兜底的缝隙中。
这对姐弟的遭遇是不幸的,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善良的“妈妈”,以及媒体关注后相关部门及时出手。但也应充分吸取教训,将个案解决转化为机制完善,秉持儿童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妥善处置,让每一个经历不幸的孩子都能被及时看见、被稳稳托住。
红星新闻特约评论员 清波
编辑 赵瑜
审核 冯玲玲
红星评论投稿邮箱:hxpl2020@qq.com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