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仲夏,日寇败局已定。

山城街头巷尾锣鼓喧天,欢庆胜利的声浪快要把天掀翻。

可偏偏在国军谍报高层内部,正上演着一出灰溜溜的权力交接。

执掌中统大权多年的徐恩增卷铺盖走人,悄无声息地溜到港岛去休养。

另一边,戴老板的势力正像贪吃蛇一样,疯狂吞并大后方所有谍报地盘,手底下干活的特务数量直线狂飙。

坊间到处传言,戴笠这下子站上了人生顶点,把昔日死对头彻底踩在脚下。

这两大特务机构当初可是并驾齐驱的。

若论起积累政治资本,徐恩增那边其实动手更早。

怎么兜兜转转到了这步田地,两家境遇竟落差这么大?

坊间爱嚼舌头,总说戴笠行事毒辣,而老徐满身酸腐气。

这话倒是不假,可仅仅触及了表面。

说白了,骨子里的差异根本不是啥脾气秉性,而是这俩人早年间各自拨打的算盘珠子。

咱把时钟拨回四年前的春天。

两边儿迎来了一场硬碰硬的生死局。

那会儿,眼瞅着对手地盘越扩越大,老徐坐不住了。

他捏着所谓整顿党纪的尚方宝剑,派人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弄出好几个大皮箱的黑料,盘算着去总裁官邸狠狠参戴笠一本。

罪名是啥?

中饱私囊,捞了上头的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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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算盘打得挺响:无论搁在哪朝哪代,私吞军饷绝对是重罪。

只要这白纸黑字呈到御前,委座即便不直接拔了对方头顶的乌纱帽,最起码得狠狠敲打一顿,顺道砍掉他们一大笔拨款。

要是搁在普通人身上,被人拿住这般死穴,手心全是汗,估计早到处托关系求情,或者写认罪书撇清干系了。

姓戴的是咋接招的?

人家压根不按常规套路走,干脆抢先一步出招。

关于捞钞票的指控,他连半个字都不屑解释。

转头就把一摞加急拟定的外勤人员花名册,直接拍在了最高长官的桌子上。

纸上就留下干巴巴的一行字,大意是说,今宵若无军火下发,所有暗线明日统统停摆。

不得不说,论摸透上意,戴老板甩了老徐十条街都不止。

当时是个啥世道?

中枢班底才刚撤退到蜀地,正面战场上成天枪炮齐鸣。

委座两眼冒光盯着的,全都是前线战局。

这档口谁能搞到日寇腹地的机密,谁就能在堂前说得上话。

戴老板这手棋,明摆着是在逼宫:领袖啊,您究竟是想要一帮只会算死账却办不成事的闲职文员,还是打算留住一张虽然烧钱、却能死死护住大后方安危的谍报大网?

这道选择题,傻子都会做。

最高长官连正眼都没瞧那几个箱子里的所谓铁证,提笔一划,大把大把的现大洋照旧拨给了对头。

老徐费尽心血熬出来的检举信,当场成了擦桌子的废纸。

说白了,这就是非常时期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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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赌局里,中统这边的人连上桌发声的缝隙都找不到。

头一个回合交手,老徐败就败在拿太平年间的衙门规矩,去硬碰兵荒马乱时的丛林准则。

可好戏还在后头。

戴笠行事之决绝,除了敢跟上边狮子大开口,往下扩张地盘也是毫不手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干特务这行当,向来是你死我活。

转眼到了民国三十一年,汪伪内鬼案浮出水面。

这种千载难逢的空子,戴笠哪里肯放过。

当场拍板,让手下扮作跑买卖的生意人,浑水摸鱼把对手联络点外围的暗探连锅端了。

除了大肆收编人马,他还不忘往外放话示威,撂下一句话:这种舔血的营生,光靠着作揖打千可是干不成的。

天还没亮,山城各大茶馆里早就议论纷纷:老徐这回算是被人家掐住了脖梗子。

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了,老徐能咋整?

兜兜转转,这老兄又捡起自己最拿手的那套把戏。

夜深人静时,他窝在房里,对着孤灯握着毛笔发了半天呆。

折腾到最后,憋出一份呈文,恳请委座重罚那些内鬼。

可滑稽就滑稽在,这份洋洋洒洒的状纸上,居然找不出哪怕一个实实在在的嫌疑人姓名。

为啥连个名姓都填不上?

明摆着是因为他两眼一抹黑。

手底下的虾兵蟹将早被人家划拉光了,他连个跑腿听喝的都找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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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扒光了老徐老底,也戳中了他们那个衙门最要命的病灶。

打从民国二十七年那会儿,二陈兄弟把老牌党务科扩编,硬把这位老徐推上大位起,这帮人的德性就算彻底焊死了。

老徐是穷酸秀才出身,递个折子还得琢磨半天平仄。

拉拢来的班底,大半截都是习惯了坐堂画押的文书。

这群人档案履历漂亮得很,耍笔杆子、整理卷宗绝对是把好手。

这帮家伙打根儿上看,活脱脱就是个大院里的抄写班。

可一旦出了城郭,真碰到那种钻深山老林、拿命搏机密的硬仗,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那头儿的戴老板凭啥起家?

三十年代初刚拉队伍那阵儿,人家立规矩就一句话:按军法行事,说一不二。

他四处网罗的多是军校落魄生或者草莽狠角色。

这伙人没啥拿得出手的文凭,可下起黑手来压根没有心理负担,杀伐决断利落得很。

军统能把眼线从南洋密林一路撒到西北荒漠。

反观老徐那边,手下人只会窝在藤椅里,揪着同僚的牢骚话逐句登记造册。

这两条截然不同的道儿,一旦炮火连天,谁行谁拉垮一眼就能看出。

时间推到民国三十三年开春,底子上的落差,已经演变成职权上的天壤之别。

军统账上的大洋一年比一年多,头目们大摇大摆坐进军事核心会议室。

老徐这边呢?

要点钱被户部卡得死死的,底下人想去高层碰头会蹭个座,还得提前打报告求爷爷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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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探们在底下骂娘:出了这扇门,手里那块大印连个屁都算不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戴老板顺势补上了要命的一刀。

他们死死咬住了倒腾赤金的大案。

明面上看,挑头作案的是个晋商,可戴老板手下顺着钱的来路死抠,竟然查出这笔黑钱跟老徐埋下的暗桩扯着干系。

干员当场煽风点火,把所谓的罪证链条做得严丝合缝,火速呈递到委座眼前。

最高领袖气得脸都绿了。

将士们在前头拼命,你们这帮搞内调的倒干起投机倒把的买卖?

雷霆大怒之下,大笔一挥,直接砍掉老徐那边足足三成的年例。

老徐灰头土脸,硬生生在内阁大会上站起身,低着脑袋挨个赔不是。

打这以后,这群秀才算是彻底被踩进泥里,再也没爬起来过。

再瞅瞅民国三十二年立冬前后的那个阴冷天。

江城江面上白雾茫茫,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老徐垂头丧气迈出中枢大院的门槛,身边的跟班小声耳语,说那头儿又截获了好几个日寇的密电码本。

老徐立在冷风中,半天吐出一句大意:那姓戴的步子迈得太邪乎,咱真效仿不了。

这番话,绝非读书人的故作清高,是他真真切切地服软了。

受限于骨子里的酸腐气,他既抹不下脸,更没那个胆子去踩那条踩着人头往上爬的血路。

双手不愿沾血腥气,到头来就只能窝在档案室里吃灰。

一旦大局的砝码压到了火线上的枪棒里,纸面上的条条框框,就只配乖乖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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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又说回来,把死对头往死里整的戴老板,真就打造出了最完美的权力堡垒?

最滑稽的戏码,恰恰在他最得意忘形之后的没几个月里开锣了。

时间来到抗战落幕那年寒冬。

戴老板仗着枢密副贰的头衔,兴冲冲地往上递了份名为肃清地方治安的折子。

偏偏是这张妄图继续疯狂扩权的申请书,让委座当场汗毛直立。

领袖翻着那几页纸,直犯嘀咕:决不能让这帮特务变成不受掌控的正规军。

一旦这群干脏活的羽翼丰满到让主子都夜不能寐的时候,他们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戴笠头顶的催命符,打这会儿就算正式贴上了。

满打满算过了一载,这位不可一世的枭雄连人带飞机在深山老林里摔成了渣。

没了主心骨的特务大本营,像断线风筝一样直往下栽,整建制迅速土崩瓦解。

那头儿的老徐残部本想着趁机捞点残羹冷炙,可依然烂泥敷不上脸,死活洗不掉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标签。

这才叫这场官场恶斗最让人觉得凄凉的地方。

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统治集团里,这两大巨头说白了全是病秧子。

老徐那帮人病在死抱教条、空谈误国;而戴老板手下那摊子,病在把几万号人的前途死死绑在一个当家人的手段和气量上。

只要这位带头大哥一咽气,底下这庞然大物立马变成任人宰割的砧板肉。

靠着这号谍报机器撑场面,再加上他们效命的那个破落朝廷,不落个一败涂地的下场,那才叫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