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末时期,顾祖禹“列重兵于真定”的战略主张
顾祖禹对明末的时局是相当关心的,也对彼时北京及周边的形势和攻守之方略相当的热衷,收集并整理了他认为有道理的策略,才有了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对于明末真定府战略形势的大篇幅的论述!
顾为明末清初之人,青少年时期经历了明亡清兴、改朝换代。这对他一生影响巨大,也因此,后来他热衷于撰写《读史方舆纪要》,是为阐述“山川险易,古今用兵战守攻取之宜,兴亡成败得失之迹”,故极尽自己平生所学,在行文之间一展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读史方舆纪要
明末,面对李自成的起义,顾祖禹假借“草茅言事者”(未出仕的平民)之口,提出了自己的战略方案。
明朝末年,山西、河南多战事(李自成等起义),有一个在野未出仕的人,向朝廷献上他对当前时局的应对方略,从当时的战事背景考量,京师及周边地区应采取的攻守方略(即“列重兵于真定,中权独握,因形制胜的方略)
明末北直隶巡抚辖区图
有人向他发难(提出质疑),“保定不设重镇乎?”,他细细回应了对方的疑问,“保定去京师较近,而去晋、豫为远,昔日之备(防备蒙古瓦剌)在京师之西北,而今日之备(防备李自成)在京师之西南,事势不同也”“从来战于城内,不如战于城外,拒敌于百里之内,不如拒敌于数百里之外”。
并且举“曹公(曹操)破韩遂、马超之军,姚苌平雷恶地、魏揭飞之众”的例子,来佐证自己的方略是对的,曹操、姚苌(十六国后秦开国皇帝)正是应用了这一战略,而取得胜利。而最终,当时的决策者并没有采用他的建议。
顾祖禹(1631年-1692年),字景范,号廊下,苏州府常熟人(今江苏常熟人),以沿革地理和军事地理的研究颇为精深。在他惜字如金的《读史方舆纪要》里大篇幅、详细描写了明朝末年的“草茅之人”所献之策(列重兵真定、居中调节),说明顾是非常认可这一战略主张的。
2.方略详情
明季,晋、豫多故(指李自成起义),有草茅言事者(未出仕平民),其略曰:
京师地偏东北,与中州分界差远,缓急应援,常虞艰阻(这句讲北京离山西、河南远)。迩者欃枪四出,狐豕载涂,观其搏噬之情,必有突犯京师之意。(这段讲敌意在攻北京的战略意图)
其突犯也,必将招集党类,厚气并力,以幸一胜。京师禁旅,未尽精练,虽近有蓟、永、宣大之师,然关门迫切,必多掣肘,持疑之间,便稽旬日,一有蹉跌,悔不可追。(这段讲蓟永宣大离北京太近,恐有闪失)
明朝九边九镇
窃观真定一郡,居京师之左掖,地广力强,北向京师,东驰晋冀,南下相卫,皆近在数驿以内。山川关隘,既足以控守,而原陆平衍,复利于屯营。(这段讲真定的地理优势)
诚委任能臣,一更夙习,广召募之方,严赏罚之典,训兵积粟,先时而备。贼势尚远,则我厚集其力于近郊,以奇兵出贼不意,随机扑击,贼必畏慑不敢遽前。(这段讲整军纪、先防备,乘其不备,出奇制胜)
若贼以真定阻其锋,将甘心焉,则塞井陉,据滹沱以持之。所属列城,复坚壁清野以待之。贼既不得逞,必尽帅凶徒百计攻围,求快其忿。俟其顿弊,然后出锐师以挠之。或京师禁旅,四方援师,四合以歼之,贼可平也。(这段讲在真定阻贼兵锋,堵塞井陉要道,关门打狗,调集四方兵力合力讨贼)
使贼避真定而不攻,图出没于紫荆、倒马之间,我但明侦候,谨烽火,依险设伏,以寡制众,以佚待劳,我必得志。(这段讲敌若避开真定,我依险设伏,以逸待劳,必能取胜。真定卫、神武右卫在紫荆、倒马有驻军)
若其南出魏、博,东趣深、冀,或纡道德、景,寇轶河间,或转掠宣、大,窥伺居庸。我中权独握,因形制胜,或绝其后,或翼其旁,误其所向,乖其所之。彼纵得至京师,而情见势屈,贼气必衰,临以大军,必不战而溃耳。(这段讲贼迂回绕道攻打北京,我方于真定居中指挥,根据形势克敌制胜。真定处于中枢之位)
明代北直隶及周边
然则列重兵于真定,远可以张折冲(制敌取胜),近可以固门户,无事则为唇齿之形,有急即为根本之备也(这段讲真定部署重兵的战略意义)
明代真定府及周边
难者曰:保定不设重镇乎?曰:保定去京师较近,而去晋、豫为远,昔日之备(防备蒙古瓦剌),在京师之西北,而今日之备(防备李自成军),在京师之西南,事势不同也。(这段分析现在的形势,列重兵于真定的原因)
曰:贼若分兵以缀真定,而以重兵疾走京师,京师既不获真定之援,必且坐困,何如专事京营,俾足以居中应敌乎?曰:不然。从来战于城内,不如战于城外,拒敌于百里之内,不如拒敌于数百里之外。且夫用兵之要,在得情势。贼耽耽于京师,其攻真定之兵,必多而不整,贪而不忌。我多为方略,一鼓殄之,乘初胜之气,驰援京师,直压贼垒,贼必震动。京师闻之,气必百倍,此真灭贼之日也。(拒敌于远,敌意在京师,真定之敌是辅攻,灭之,以驰援京师,敌可尽灭)
夫灭贼者,利其聚,而不利其分。曹公破韩遂、马超之军,姚苌平雷恶地、魏揭飞之众,其明验也。今贼有必聚之情,又有必向京师之势,而不早为之计,祸至而图之,岂有济哉?(敌聚而合歼,敌意在京师,需早做谋划)
最终,草茅言事者的方略,并没有被采纳(时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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