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金属都是坚硬的固体,但有一种金属却是例外,那就是汞,汞俗称水银,在常温常压下,它们总是以液态的形式存在,那么,汞为什么会如此特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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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因为要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汞是液态的,没想到吧?下面我们就来具体了解一下。

正如我们所知,原子是由原子核和核外电子构成的,其中原子核带正电,电子带负电,它们靠静电吸引维系在一起。实际上,原子的化学性质,几乎都是由核外电子的排布状态决定的。

具体来讲,在原子的最外侧,有一些能量相对较高、与原子核结合得比较松散的电子,这被称为价电子,当金属原子大量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原子的价电子通常都会脱离原来的位置,变成整块金属共同拥有的自由电子。

这些自由电子在金属晶体内部游荡,就像一片流动的电子海洋,于是失去价电子的原子就变成了带正电的金属离子,它们镶嵌在这片电子海洋里,依靠与周围自由电子的静电吸引力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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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正离子镶嵌在自由电子海洋中,靠静电力相互结合"的方式,就被称为金属键。金属键的本质是静电吸引,自由电子越多,对正离子的吸引力就越强,金属键也就越强,熔点当然就越高。

所以金属键的强弱,取决于原子到底有多愿意把价电子贡献出来。那么问题就来了,什么样的原子更愿意贡献价电子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简单了解一下电子排布。

核外电子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只能待在一些特定的能量状态上,这些状态通常被称为轨道。我们可以将其简单地想象为成围绕原子核的一层一层的"壳",从内到外依次是第1能层、第2能层、第3能层……能层越往外,电子的能量越高。

由于同一能层中的电子能量还有微小的差异,因此每个能层内部还有更细致的划分,这被称为亚层,通常用字母s、p、d、f来标记。

其中s亚层最多容纳2个电子,p亚层最多容纳6个电子,d亚层最多容纳10个电子,f亚层最多容纳14个电子。

电子填充这些亚层的顺序,遵循能量最低原理,也就是说,电子总是优先占据能量最低的空位,其顺序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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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量子力学,全满的亚层具有特殊的稳定性,而电子则会强烈趋向于这种稳定性,一旦全满,它们就不会轻易离开。

由于过渡金属的外层电子大部分都有未填满的d亚层,更容易贡献出价电子,所以它们中大多数的金属键都很强,从而在常温常压下表现为固态。

但汞原子却是个例外,因为它们外层电子中的d亚层和s亚层全部填满了(即5d¹⁰6s²),在这样的情况下,其电子结构处于很稳定的状态,所以它们极不愿意贡献价电子,如此一来,就造成了其金属键非常弱,熔点也因此变得很低。

讲到这里,肯定有人会问了,既然如此,问题就已经解决了,那为什么要扯到相对论呢?我们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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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素周期表中,30号元素锌和48号元素镉,它们都与汞一样是第12族元素,其外层电子中的d亚层和s亚层也全部填满了(锌是3d¹⁰4s²,镉是4d¹⁰5s²),所以它们的熔点也应该很低,那事实是否真是这样呢?

来看一组数据:锌的熔点约为419.5摄氏度,镉约为321.1摄氏度,汞约为零下38.8摄氏度。

从中可以看到,尽管锌和镉熔点确实明显低于很多常见的金属,但相比之下,汞的熔点实在是太低了(从锌到镉降了近100度,这还算正常,但从镉到汞,却陡然跌了近360度)。

那么问题就来了,同样的电子构型,为什么汞的熔点会比镉低如此之多?事实上,光靠上述的理论,根本就无法合理解释这种断崖式的下跌,这个时候,就需要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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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狭义相对论,一个物体的运动速度越快,其质量越大,具体点讲就是,一个静止质量为m₀的粒子,当它以速度v运动时,其相对论质量为:

m = m₀ / √(1 - v²/c²)

这个分母里的 √(1 - v²/c²) 就是所谓的洛伦兹因子的倒数,通常写作1/γ,其中γ = 1 / √(1 - v²/c²)。当速度远小于光速时,γ≈1,质量几乎不变,相对论效应可以忽略,但当速度接近光速时,γ会急剧增大,其质量也会随之急剧增大。

原子核内的质子带正电,核外电子带负电,两者之间有静电吸引力,电子绕核运动,有点像月亮绕地球,需要一个向心力,这个向心力正是由静电吸引力提供的,所以质子越多,静电吸引力越强,电子被拉得越紧,绕核速度就越快。

对于轻元素来说,这个速度还远不足以引发明显的相对论效应,比如说氢原子只有1个质子,1s电子的轨道速度大约是光速的0.7%,γ≈1.000025,质量增加可以忽略不计。

但随着原子序数增大,情况却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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汞是80号元素,其原子核内有80个质子,这些质子产生的强大正电场,把6s亚层的电子加速到了大约光速的58%,此时γ = 1 / √(1 - 0.58²) ≈ 1.23,也就是说电子的相对论质量比静止质量增加了约23%。

23%当然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字,所以汞的6s电子,就会因为相对论效应导致其轨道半径明显收缩,我们可以将其简单地理解为,这是因为原子轨道的半径与电子的质量密切相关,电子的质量越大,它在轨道上的运动越“笨重”,其轨道半径就越小。

随着这些电子向内靠近,整个电子壳层也随之向原子核收紧,如此一来,就使得电子与核之间的束缚更加紧密,也正是因为这种紧密的束缚,汞原子的外层电子就几乎无法脱离出来形成自由电子,也就极难形成稳固的金属键。

所以在常温常压下,汞原子基本上就只能依靠微弱的范德华力来结合,彼此之间只需要很小的能量就能滑动,并因此呈现为液态。

可以看到,在引入了相对论之后,对于从镉到汞的熔点为什么会断崖式的下跌这个问题,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镉的原子序数只有48,相对论效应没有大到足以导致这种明显的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时至今日,这个解释已经在实验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验证,科学界也对此普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