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成都舞厅舞池到茶楼茶桌:蔡小丽的转行新生

我叫唐国旺,今年五十八岁,土生土长的成都人,退休后的日子清闲,最大的消遣就是往市区的舞厅里钻,一晃也有十多个年头了。成都大大小小的舞厅我几乎都逛过,最常去的还是市中心的成都舞厅,这里热闹,熟人也多,我也在这里认识了舞女蔡小丽,亲眼看着舞厅整改前后的天差地别,也看着她从舞池里的舞女,变成了如今开茶楼的老板娘。

先说说成都舞厅整改之前的样子,那是刻在我记忆里的老光景,和整改后判若两个地方。

那时候的成都舞厅,门头老旧,门口就摆一张掉漆的木桌,老板坐在后面,收五块十块门票钱,撕一张薄薄的纸片就算入场,没有任何查验,更别提身份证、人脸识别,谁都能进,人来人往乱糟糟的。一推开舞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浓香水味、爆米花甜味还有淡淡汗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头,却又很快习惯这份舞场独有的喧嚣。

场内的环境更是随性又杂乱,灯光是最大的特点——全程昏暗无比,头顶的主灯从来不开,只挂着几台旋转彩球灯,红、绿、蓝、紫的碎光慢悠悠扫过舞池,大部分区域都陷在阴影里,尤其是舞池四周的角落、座椅旁,黑黢黢的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来回晃动的身影。舞池地面是磨得光滑的瓷砖,缝隙里藏着污渍,偶尔能看到烟头、纸巾,没人及时清扫;四周摆着破旧的皮质沙发、塑料方桌,桌面上黏糊糊的,沾着茶渍和烟灰,椅子歪歪扭扭,没人刻意规整。

舞曲声音放得极大,节奏欢快的莎莎舞曲震得人耳朵发嗡,间或穿插几首慢三慢四的交谊舞曲,舞池里永远挤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肩并肩跳舞,脚步声、谈笑声、舞曲声搅在一起,闹哄哄的却满是市井的浮躁气。舞客们三三两两坐着,要么抽烟喝茶,要么盯着舞池里的人,看上了就上前邀舞,一切都凭着 loose 的规矩来,没人约束,也没什么秩序可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整改前的舞女,穿着打扮全是为了迎合舞场的氛围,艳丽、贴身、甚至有些暴露,和后来整改后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蔡小丽就是最典型的样子。

那时候蔡小丽三十七岁,身段匀称,跳舞的身段很软,是舞厅里很吃香的舞女。她平日里的穿着,全是舞场里的标配:常穿亮面红色、黑色的紧身吊带舞衣,领口开得略低,面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全身的线条,下半身要么是短款包臀舞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要么是侧边开叉的半身纱裙,一动就露出腿部,脚上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舞鞋,鞋跟又细又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扎眼。

她的头发永远是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烫得卷曲,偶尔还别着亮闪闪的发夹;妆容更是浓重,眼线画得又黑又长,眼影多是大地色或亮片色,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脸颊涂着厚重的腮红,口红是正红、玫红这类艳丽的颜色,整张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一进舞池,就有不少舞客上前邀舞。

不光是蔡小丽,舞厅里其他舞女也都是这般打扮。有的穿露肩蕾丝短上衣,搭配牛仔超短裤,脚踩银色亮面高跟鞋,浑身透着艳丽浮夸;有的穿带亮片的紧身连体舞衣,灯光一照闪闪发亮,十分惹眼;年纪稍长的舞女,也会穿花色紧身舞裙,化着浓妆,穿着高跟舞鞋,就为了能多吸引舞客,多跳几曲挣钱。那时候的舞女,穿着全往“吸睛”上靠,暴露、艳丽、贴身是主流,昏暗的灯光也衬得这份打扮更合时宜,蔡小丽靠着这身装扮和不错的舞技,整改前一天挣三百五百是常事,生意好的时候还能更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那时候就常劝她,舞厅不是长久之地,昏暗杂乱,挣的都是青春辛苦钱,不如找个安稳的营生。她总叹口气说没别的手艺,只能先这样熬着,我也只能作罢,每次去成都舞厅,都会找她跳几曲交谊舞,算是老熟人互相照应。

可没过多久,成都全城舞厅开始全面整改,成都舞厅首当其冲,整改完再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认不出来,整改后的舞厅,从环境到舞女穿着,彻底换了模样。

整改后的成都舞厅,门头重新粉刷过,干净亮堂,入口处彻底变了样:老旧木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台崭新的智能闸机,旁边立着白底黑字的醒目牌子,写着“实名购票、人脸识别、身份验证入场”,两位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耐心引导流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松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场流程严格得很,先在售票窗口买正规门票,然后拿出身份证,在闸机旁的人脸识别设备上刷脸验证,信息核对无误,闸机才会“嘀”的一声打开,少一道流程都进不去,我这种正经跳交谊舞的老舞客觉得无所谓,刷脸就刷脸,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那些心思不纯的舞客,立马就忌讳起来,觉得跳个舞还要留身份信息,再也不敢来了。

走进舞厅内部,环境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最显眼的就是灯光彻底亮堂了,以往的昏暗彩光全被撤掉,换上了大功率的暖白色主灯,把舞池、大厅、角落照得通通透透,没有一丝阴影,每个人的脸、穿着、动作都看得明明白白;四周加装了柔和的壁灯,光线温和不刺眼,再也没有旋转彩球灯的浮躁,整个舞厅显得敞亮又规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地面重新拖洗得干干净净,瓷砖光亮照人,再也没有烟头、污渍;破旧的塑料桌椅全换成了实木茶桌和藤编座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一尘不染;空气里的烟味、浓香水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茶香和清新的空气,工作人员定时清扫,再也没有以往的杂乱刺鼻。舞曲也换成了舒缓的交谊舞曲,音量调得适中,没有了震耳的莎莎舞曲,舞池里的人少了大半,只有我们这些老舞客在跳,喧嚣浮躁彻底散去,变得安静又正规。

环境变了,舞厅对舞女的穿着打扮也有了严格要求,必须得体、保守、大方,严禁暴露、艳丽、浓妆,蔡小丽和其他舞女的装扮,彻底换了风格,再也没有了整改前的浮夸,全是温婉得体的模样。

整改后我再见到蔡小丽,差点没认出来。她彻底换掉了紧身舞衣、短裙和高跟鞋,常穿浅米色、浅灰色的棉麻长袖上衣,领口保守,面料宽松舒适,下半身是过膝的直筒半身裙,或是垂感好的阔腿裤,脚上换成了低跟软底鞋,或是平底布鞋,走起路来沉稳温婉,全然没了以往的摇曳轻浮。

她的大波浪卷发剪成了齐肩短发,或是简单挽成低发髻,插一根木质发簪,没有了亮闪闪的发饰;妆容也彻底淡了,眼线、眼影全都去掉,只涂一层淡淡的素颜霜,抹一点显气色的淡色口红,脸颊干干净净,没有厚重的腮红,整个人看着素雅又沉稳,和整改前那个艳丽浮夸的舞女,判若两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舞厅里其他舞女也一样,全都按着规矩穿衣:有的穿简约纯色衬衫,搭配过膝长裙,素净淡雅;有的穿中式改良上衣,配黑色长裤,端庄大方;没有一个人穿紧身、暴露、艳丽的衣服,更没人化浓妆、踩细高跟,全都得体素雅,在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了以往的浮躁,多了几分安分。

可整改之后,舞客少了太多,忌讳人脸识别的舞客要么不来,要么坐着喝茶看舞,再也不下场跳舞,舞女的生意一落千丈。蔡小丽跟我说,整改前一天能挣三五百,现在一天挣两百块都难,只能靠着我这些老熟人邀舞,再也没有新舞客主动上前,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她再次跟我提起,想彻底离开舞厅,找个安稳的营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有了动静。这天中午,我在家吃完午饭,正准备泡杯茶,微信突然响了,是蔡小丽发来的,语气格外热情:“唐哥,下午有空不?我请你喝茶,就在成都市区的酒店楼上,你过来坐坐呗。”

看着消息,我心里犯了嘀咕,在舞厅待久了,都知道舞女请舞客喝茶,多半是想让照顾生意、要小费,更何况她现在生意不好,我心里虽有疑虑,却也不好拒绝,回了句:“好,下午两点我过去,你发定位。”

蔡小丽立马把定位发过来,是春熙路附近的一家酒店楼上,我收拾妥当,下午两点准时打车过去,按照定位找到酒店四楼,一出电梯,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家装修雅致的茶楼,和舞厅的氛围截然不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正四处找蔡小丽,就听见她喊我:“唐哥,这儿!”转头看去,蔡小丽穿着浅杏色棉麻中式套装,挽着低发髻,素面淡唇,完全是茶楼老板娘的模样,热情地朝我走来。

她把我引到靠窗的位置,熟练地给我泡茶,我看着满座的客人,大厅里的茶桌全坐满了,三个包间里都有人打麻将,热闹又有序,忍不住问她怎么在这儿。蔡小丽笑着跟我说,之前茶楼老板合同到期不做了,看她实在,把茶楼低价转让给她,还把老客户都介绍给了她,她彻底离开舞厅,转行开了茶楼。

她眉眼间满是欢喜,跟我说,现在开茶楼,每天挣的钱比在舞厅整改前、整改后都多得多,不用再穿不合身的艳丽衣服,不用在昏暗嘈杂的舞池里耗着,不用看舞客脸色,安安稳稳做生意,踏实又体面,还特意跟我说:“唐哥,你以后没事,就常过来喝茶聊天,别客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坐在雅致的茶楼里,喝着温热的茶水,看着蔡小丽忙碌又踏实的身影,想起成都舞厅整改前后的天差地别,想起她从艳丽浮夸的舞女,到素雅得体的舞女,再到如今沉稳干练的老板娘,心里满是感慨。

整改让舞厅回归了正规,却也断了舞女们的浮躁生计,而蔡小丽,恰好抓住了机会,告别了舞池的漂泊,在茶楼里寻到了安稳的新生。我叫唐国旺,见证了成都舞厅的变迁,也见证了一个普通女人,从舞池到茶桌,从漂泊到安稳的平凡蜕变,往后闲暇时,我再也不用去整改后的成都舞厅找她跳舞,只需来这茶楼,喝一杯她泡的茶,看着她把小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便是最踏实的市井烟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