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可可,暗恋了三年的人当众拒绝我:「你配吗?」

行吧,那我就不配了。

辞职,躺平,堕落。

我的堕落:凌晨三点吃炸鸡,通宵打游戏,刷擦边男主播。

爽得飞起。

结果那个拒绝我的总裁急了,天天堵我家门口。

01

我叫安可可,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我暗恋陆景珩整整三年。

陆景珩,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A市所有名媛的梦中情人。而我,不过是陆氏旗下子公司的一个小文案,每个月拿着八千块的工资,租着城中村的单间,每天挤地铁上班。

我们之间隔着的,大概是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但我还是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可能是三年前公司年会上,他作为总裁致辞时,那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也可能是某个加班的深夜,他路过我们部门,随手给还在加班的我们点了奶茶。更可能是我就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闺蜜林悦无数次骂我:「安可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陆景珩那种人,身边围着多少名媛千金,他看得上你?」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

所以当林悦怂恿我在今年的公司年会上告白时,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反正你暗恋三年了,死也要死个明白吧?」林悦说,「万一呢?万一陆景珩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呢?」

万一呢?

就冲着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我拿出了全部积蓄,租了一条高定礼服,请了化妆师。

年会那天,我站在镜子前,差点认不出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锁骨上方,是我特意买的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坠子是个小小的「C」——陆景珩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可可,你今天美爆了!」林悦在我身后尖叫,「陆景珩要是敢拒绝你,他就是瞎了狗眼!」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告白信。

信是我写了整整一周的,删删改改,最后只有短短几句话:陆总,我喜欢你三年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如果不告诉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年会地点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会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陆氏集团的年会向来盛大,各个子公司的员工都会参加,还有合作方、媒体,乌泱泱几百号人。

我刚走进门,就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惊艳的,有疑惑的,更多的是打量。

「那不是子公司的安可可吗?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啧,该不会是来钓金龟婿的吧?」

「就她?也不照照镜子。」

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找了个角落站着。

手心全是汗。

林悦发来微信:「怎么样?陆景珩来了吗?」

我回:「还没。」

「别紧张,加油!今晚你就是最靓的仔!」

我没回,把手机塞进手拿包里,继续深呼吸。

七点整,陆景珩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我踮起脚尖,看见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从门口走进来。他身边跟着几个人,有他的特助,有公关部的总监,还有——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是谁啊?」

「你不知道?周氏集团的千金周若雨,听说两家正在谈联姻呢。」

「天哪,好配啊,郎才女貌。」

我感觉手里的告白信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但林悦的电话打了过来:「可可,我看到周若雨了!你别怂啊,她又没和陆景珩订婚,你还是有机会的!上啊!」

我咬了咬牙:「好。」

等陆景珩致辞结束,开始自由交流时,我端着香槟杯,一步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近了,更近了。

陆景珩正和几个合作方交谈,周若雨站在他身边,笑得得体大方。我站在人群外围,等着他们说完。

终于,合作方离开,陆景珩转身,目光扫过我。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认出我了。毕竟我们曾经在电梯里遇到过几次,他偶尔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总。」我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周若雨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安可可?」陆景珩微微挑眉,「有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告白信递给他:「这个,给您。」

陆景珩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接。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开始窃窃私语。

周若雨笑了:「这位是……子公司的小安吧?这是要给陆总递什么?工作汇报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有人笑出声。

我的脸烧了起来,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陆景珩终于伸手,接过了信。

他拆开,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可可,你配吗?」

全场安静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景珩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递还给我:「这种玩笑,以后别开了。」

他没再看我,转身和周若雨一起离开。

身后响起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嘲笑。

「天哪,她居然真的跟陆景珩告白?」

「脑子坏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死人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的。

只记得春夜的风很冷,吹得我直打哆嗦。我裹紧了薄薄的披肩,踩着高跟鞋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眼泪把妆都冲花了。

回到家,我踢掉高跟鞋,扯下锁骨链,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妆花了,眼睛红肿,礼服皱巴巴的。

「安可可,你真是个傻子。」我对自己说。

手机响个不停,林悦发来无数条微信,我一个都没回。

我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职业装,忽然觉得恶心。

每天早起化妆,挤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省吃俭用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我这么认真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被人当众说「你配吗」?

我关上柜门,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既然认真生活这么累,那我干脆不认真了。

堕落吧,安可可。

堕落给所有人看。

凌晨三点,我点的外卖到了。

汉堡、薯条、炸鸡块、可乐、奶茶——全是以前我不敢碰的垃圾食品。为了保持身材,我已经三年没在晚上九点后吃过东西了。

但现在,去他妈的。

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一盒炸鸡,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在嘴里爆开,香得要命。

我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里的游戏。那是我两年前下载的,但一直没时间玩,天天忙着加班、忙着提升自己、忙着想怎么才能离陆景珩近一点。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游戏加载的间隙,我刷了刷短视频。首页推荐里有个擦边男主播,穿着白衬衫,扣子解开三颗,正在跳热舞。

搁以前,我肯定一秒划过去。

但现在,我点了进去。

「老铁们,点点关注啊!」男主播对着镜头抛媚眼。

我面无表情地打字:「666。」

男主播看到了,对着镜头喊:「感谢这位老铁的666!老铁想看啥,点歌还是跳舞?」

我回:「都行,你看着来。」

然后我继续吃炸鸡。

这一晚,我打游戏打到天亮,刷短视频刷到手软,吃了三个汉堡、两份薯条、一盒炸鸡块,喝了三罐可乐、两杯奶茶。

凌晨六点,天亮了。

我打着饱嗝,关掉手机,倒头就睡。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堕落真爽。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眯着眼睛摸到手机,打开一看,99+条未读消息。

有林悦的,有同事的,还有一条——

陆景珩的微信。

只有三个字:「安可可。」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我点开他的头像,选择删除联系人,点击确认。

搞定。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时候,全世界都伤不了你。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安可可要做一个快乐的堕落鬼。

谁爱奋斗谁奋斗去,反正我躺平了。

躺得明明白白,躺得理直气壮。

我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梦里没有陆景珩,只有吃不完的炸鸡和喝不完的奶茶。

真好。

我以为的堕落:酗酒、夜不归宿。

实际上的堕落:睡到自然醒、外卖吃到撑、游戏打到手抽筋。

辞职信是在被拒绝的第三天发的。

周一早上九点,我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闹钟响了第五遍,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用挤地铁了。这种感觉,就像背了三年的书包突然卸下来,整个人轻飘飘的。

我翻身打开钉钉,找到人事经理的对话框,打字:「王姐,我要辞职。」

对面秒回:「???可可你怎么了?上周年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陆总那个人就是太傲了——」

「不是因为这个,」我打断她,「我就是累了,想休息。」

「那你先请假,我给你批半个月假——」

「不用了王姐,我已经想好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钉钉卸载了。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两份早餐:一份小笼包配豆浆,一份煎饼果子配豆腐脑。

都吃。

反正没人管我。

吃完早饭(其实是午饭),我打开游戏,开始今天的上分之旅。

玩到下午五点,我的手机响了。

林悦的夺命连环call。

我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吼了起来:「安可可你疯了啊?!辞职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我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你——」林悦深吸一口气,「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别来了,我家乱得很。」

「我不嫌弃。」

「我嫌弃,」我说,「林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躺平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可,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真没难受,」我认真地说,「林悦,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化妆,晚上十点才能到家,周末还要参加各种培训班提升自己。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了配得上陆景珩?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不被嘲笑?」

「现在我明白了,我永远都配不上他。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值得我这么努力。」

林悦又沉默了。

「你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

「当然有道理,」我说,「行了,别担心我了,我要继续打游戏了。」

「等等!你钱够花吗?要不要我——」

「够,我有存款。」

其实是有的,但不多。

管他呢,先躺了再说。

挂断电话,我继续打游戏。

打到凌晨两点,饿了,点外卖。

这次点了烧烤和啤酒。

我一个人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对面那栋楼里,有个女人正在阳台上浇花。这么晚了还在浇花,肯定是睡不着。

以前我也睡不着,每天躺床上想的是怎么升职加薪、怎么让陆景珩多看我一眼。

现在?

现在我只想明天吃什么。

浇花的女人似乎看到了我,朝这边看过来。

我冲她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冲我挥了挥手。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睡不着的人很多,但像我这样快乐地睡不着的人,应该不多。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两点才起。

打开手机,看到林悦发来的消息:「可可,你上公司群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好久没看的微信。

公司大群里,有人在发截图。

截图上是我在年会那晚的照片——妆花了,眼睛红肿,礼服皱巴巴的,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配的文字是:「子公司那个跟陆总告白的安可可,被拒后哭成狗。」

下面一排排的「哈哈哈」和「笑死」。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打开设置,退出了所有公司群。

顺便把微信好友里所有同事都删了。

只留了林悦一个。

然后我打开短视频软件,开始刷擦边男主播。

刷到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穿着灰色背心,胸肌若隐若现。他在直播间里跳舞,弹幕里全是「老公」「我可以」。

我点了进去,看着看着,忽然想笑。

以前我觉得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是浪漫,是深情。

现在我觉得,喜欢一个能刷到的主播才是快乐。至少我给他刷个跑车,他还会喊我一声「老板」。

我充了一百块钱,给他刷了个小礼物。

「感谢可可老板的小心心!」主播对着镜头喊,「可可老板还想看啥?」

我想了想,打字:「跳个《爱情买卖》。」

主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可老板有品味!安排!」

我看着屏幕里努力扭动的帅哥,喝着奶茶,笑出了声。

这才叫生活嘛。

堕落了一周后,我开始觉得无聊了。

不是堕落本身无聊,是我堕落的方式太单调。

每天就是吃外卖、打游戏、刷视频,虽然快乐,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呢?

我想了想,大概缺的是同伙。

一个人堕落,那是颓废。

一群人堕落,那叫生活。

于是我发了条朋友圈:「想开个堕落趴,有人来吗?规则:不准谈工作,不准谈未来,不准谈人生意义。只准吃垃圾食品、打游戏、刷烂剧、躺平。地点我家,时间本周六。」

发完之后,我就没管了。

反正我朋友圈人也不多,大部分还是同事,现在都删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条朋友圈居然火了。

周六那天,我家门口排起了队。

来的有以前的同事,有大学同学,甚至还有几个陌生人——据说是朋友的朋友,听说有这个趴体,非要来。

林悦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两箱啤酒:「可可,你终于开窍了!」

我让她进门,她看着我家的样子,愣住了。

我家现在确实有点乱。

外卖盒子堆了一桌子,沙发上扔着几天没收的衣服,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这……」林悦艰难地开口,「可可,你是不是有点太堕落了?」

「这才哪到哪,」我理直气壮地说,「真堕落的人是不收拾屋子的。」

林悦服了。

人越来越多,我家客厅很快就挤满了。

有人自带游戏机,接上我的电视就开始玩。有人开了投影仪,放烂俗喜剧。有人围坐一圈,开始打牌。还有人在阳台上支了个小桌子,专门吃外卖。

我站在人群中间,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人里,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像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可可姐,」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凑过来,「我听说你辞职了,是真的吗?」

「嗯。」

「我也想辞职,但我爸妈不同意,说女孩子要有稳定工作……」

我看着她,问:「你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现在的工作,让你开心吗?」

小姑娘沉默了。

旁边一个男生接话:「开心什么啊,天天加班,被老板骂,工资还低。但能怎么办呢?总得活着吧?」

「对啊,」另一个女生叹气,「不工作怎么活?房租谁交?饭谁吃?」

我听着他们的话,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躺平的。

我有存款,有房子(虽然是租的),没有负债,没有家庭负担。我可以任性,可以躺平,可以堕落。

但他们不行。

他们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那今天,」我举起啤酒瓶,「就先别想那些了。今天在这间屋子里,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开心。」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举杯。

「可可姐说得对!今天只管开心!」

「干杯!」

「来,谁要跟我打游戏?」

「我我我!」

那天晚上,我家成了避风港。

一群人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散场。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我站在阳台上吹风。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安可可。」

是陆景珩。

我愣了一秒,然后果断挂断。

拉黑。

动作行云流水。

回到屋里,我躺到床上,打开短视频。

那个穿灰色背心的男主播正在直播,看到我进来,立刻热情地喊:「可可老板来了!今天想看点啥?」

我打字:「今天不想看跳舞,想听歌。」

「好嘞!给可可老板唱首《体面》!」

我笑了。

体面?那是什么?

能吃吗?

男主播开始唱,唱得挺难听的,但我还是听完了一整首。

因为难听归难听,他唱得是真开心。

这就够了。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十二点。

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十几条消息,全是昨晚来参加趴体的人发的。

「可可姐,昨晚谢谢你,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可可,你家还缺室友吗?我想搬过去跟你一起堕落。」

「可可姐,下周还有趴体吗?我带酒来!」

我一条条看完,心情很好。

正准备回,门铃响了。

我光着脚去开门,以为是林悦又来蹭饭。

打开门,我愣住了。

门外站着陆景珩。

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不太好看,眼窝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安可可,」他开口,「你拉黑我?」

我眨了眨眼:「对啊。」

「有事吗?」我靠在门框上,没打算让他进门。

陆景珩盯着我,眼神复杂:「年会那天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不用谈,」我说,「我接受你的拒绝。你配不上我,我也不配你,咱们扯平了。」

说完,我就要关门。

他伸手挡住门:「安可可,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不、想、跟、你、说、话。」

「你——」

「陆总,」我打断他,「您日理万机,就别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了。周小姐还在等您呢。」

然后我用力关上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最后,脚步声远去。

我回到床上,继续刷视频。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乱。

我告诉自己:安可可,你已经决定躺平了,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景珩是谁?是过去式。

你现在的任务是吃好喝好玩好,当一个快乐的堕落鬼。

对,就是这样。

我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点今天的午餐。

点了两份。

因为昨天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说要来蹭饭。

来就来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

堕落嘛,就是要有人陪着才快乐。

陆景珩以为我在欲擒故纵。

这是林悦告诉我的。

「可可,你猜我在公司听到了什么?」她神秘兮兮地打电话过来。

「什么?」

「陆景珩跟周若雨黄了!周若雨那边主动取消婚约,说是陆景珩心不在她身上。」

我「哦」了一声,继续吃薯片。

「你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

「陆景珩啊!他可能对你有意思啊!」

我笑了:「林悦,你是不是忘了,他当众说『你配吗』?」

「那是——」

「那就是他的真心话,」我说,「别给他找借口了。他是陆氏总裁,我是无业游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就算喜欢,也是喜欢我的好拿捏。」

林悦沉默了几秒:「可可,你真的变了好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但感觉你比以前快乐了。」

「那就够了。」

挂断电话,我继续吃薯片。

薯片是黄瓜味的,清爽不腻,配上可乐,完美。

电视里放着烂俗偶像剧,男主正对女主深情告白:「我爱你,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嗤笑一声。

这种话,也就骗骗以前的我。

现在的我,只信银行卡里的余额和外卖小哥的准时。

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叫小艺,现在成了我家常客。

她果然辞职了,现在在找新工作。没事的时候就往我这儿跑,说是来「蹭躺平气氛」。

「可可姐,」她躺在我的懒人沙发上,「你说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那就继续找。」

「要是找不到好的呢?」

「那就找个一般的。」

「要是连一般的都找不到呢?」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那就跟我一起躺平。」

小艺笑了:「你养我啊?」

「我教你躺平,」我说,「躺平不需要钱,只需要一个心态。」

「什么心态?」

「爱谁谁。」

小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可可姐,你这话太精辟了!」

「那是,」我得意地说,「这可是我躺平三周总结出来的核心思想。」

「爱谁谁……对,爱谁谁!」

小艺念叨着这三个字,眼睛亮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周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别人的看法。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想「陆景珩会怎么看」「同事会怎么想」「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好」。

累得要死。

现在?

爱谁谁。

我穿睡衣出门倒垃圾,怎么了?

我凌晨三点吃炸鸡,怎么了?

我一天刷八小时短视频,怎么了?

我又没碍着谁。

那天下午,我和小艺一起看剧。

是个新出的甜宠剧,讲灰姑娘和总裁的爱情故事。

看到一半,小艺忽然说:「可可姐,你说现实中有这种总裁吗?」

「没有。」

「啊?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总裁,」我咬了一口苹果,「看不上灰姑娘。」

小艺沉默了。

「你别不信,」我说,「我亲身经历过的。灰姑娘在总裁眼里,就是个笑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小艺,你要记住,真正的爱情不是让你高攀,而是让你舒服。跟一个人在一起,如果你每天都要想『我配不配』,那这个人就不值得你喜欢。」

小艺看着我,若有所思。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以为是外卖。

门口站着的,却是陆景珩。

又是他。

我叹了口气:「陆总,你有完没完?」

「安可可,」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想跟你谈谈。」

「不谈。」

「就五分钟。」

「不。」

「三分钟。」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陆景珩,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他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拒绝你、拉黑你、不理你,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应该感激涕零、扑进你怀里?」

陆景珩的脸色变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靠在门框上,「你当众拒绝我,说我配不上你,现在又跑来找我。你是想看我多狼狈?还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为你守身如玉?」

「安可可——」

「我告诉你,」我打断他,「我过得很好。比以前好一百倍。我不用早起化妆,不用加班到深夜,不用为了配得上谁委屈自己。我现在每天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陆景珩看着我,眼神复杂。

「所以,陆总,」我笑了笑,「您请回吧。别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关上门。

这次他没有再按门铃。

小艺从客厅探出头:「可可姐,是谁啊?」

「推销的。」

「哦,」小艺没多问,「对了可可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想录下来,以后迷茫的时候就听听。」

我笑了:「行啊,来,给你录个专属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陆景珩的朋友圈——哦对,我忘了我已经删了他好友了。

是我在一个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

截图里,陆景珩发了一条动态:「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我家楼下的街道。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珍惜?

晚了。

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周是我生日。

以前每年生日,我都会许同一个愿望:希望陆景珩能多看我一眼。

今年,我该许什么愿呢?

想了想,我决定了: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还能快乐地躺平。

就这么定了。

生日那天,我没告诉任何人。

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点了豪华外卖,下午打了一下午游戏,晚上开了瓶红酒,坐在飘窗上看夜景。

酒喝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林悦,她每年都会记得我生日。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陆景珩。

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还有一束花。

「生日快乐,」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能让我进去吗?就一会儿。」

我沉默了几秒,让开了门。

他走进来,环顾四周。我家还是那么乱,外卖盒子堆在桌上,衣服扔在沙发上,地上散落着零食袋。

但陆景珩什么都没说。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

是个小蛋糕,上面写着「可可生日快乐」。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见我,」他说,「但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至少把礼物送到。」

我看着他:「陆景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想追你。」

我愣住了。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他说,「年会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那时候……家里逼着我和周家联姻,周若雨就在旁边,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当众羞辱我?」

「我——」

「陆景珩,」我笑了,「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像那些出轨的男人,被发现了就说『都是她勾引我』『我没办法』。你没担当的样子,真难看。」

他的脸色白了。

「你被逼着联姻,你没办法,所以我就活该被当众打脸?就因为我喜欢了你三年,我就活该被踩?」

「不是——」

「是,」我打断他,「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可以随便伤害的人。因为你笃定了我喜欢你,所以你觉得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原谅你。」

陆景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是陆景珩,」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喜欢你了。」

「从你说『你配吗』那一刻起,我就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现在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房间里很安静。

陆景珩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过了很久,他开口:「可可,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需要了。」

他走了。

蛋糕和花留了下来。

我看着那个蛋糕,忽然笑了。

然后打开盒子,切了一块,尝了一口。

还挺好吃的。

林悦发来消息:「可可,生日快乐!明天请你吃饭!」

我回:「不用,今晚有人给我送蛋糕了。」

「???谁???」

「一个傻子。」

吃完蛋糕,我躺回床上。

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痛快,就是……平静。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恨,不是怨,只是不在意了。

窗外传来烟花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不知道谁在放烟花,五彩斑斓的,挺好看。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穿灰色背心的男主播刷了个大礼物。

「可可老板大气!」他激动地喊,「可可老板今天心情好啊?」

我打字:「嗯,今天生日。」

「可可老板生日快乐!来,给可可老板唱首生日歌!」

听着他跑调的生日歌,我笑了。

这才是过生日该有的样子嘛。

有蛋糕吃,有烟花看,有跑调的歌听。

还有最重要的——爱谁谁。

陆景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次是在小区门口。

那天我刚取完外卖,拎着炸鸡和奶茶往回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旁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景珩那张最近老在我眼前晃的脸。

「可可,」他说,「上车,我请你吃饭。」

我看了看手里的炸鸡,又看了看他:「你觉得我这手里的东西,比你的饭差?」

「再说了,」我冲他晃了晃奶茶,「我有快乐水,不需要什么饭。」

说完我扭头就走。

第二次是在超市。

我正在零食区挑薯片,纠结是买黄瓜味还是原味。一只手伸过来,把两包都拿起来放进我的购物车。

「都买吧,」陆景珩站在我旁边,「我请客。」

我看着他,把两包薯片从购物车里拿出来,放回货架。

「我选好了,就买黄瓜味。」

然后推着车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零食区。

第三次是在我家楼下。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下楼买冰棍。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陆景珩靠在单元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可可,」他迎上来,「我给你带了夜宵。」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陆总,您是不是太闲了?」

「我——」

「您那么大一个公司不管,天天蹲我这儿干什么?」

「我想见你。」

我笑了:「想见我?那行,您在这儿站着,我去买冰棍。」

「我陪你去——」

「不用,」我抬手制止他,「您就在这儿站着,等我回来。」

说完我往便利店走去。

买完冰棍回来,他还真站在原地没动。

我路过他身边,说了句:「陆总,回去吧。您站这儿影响我小区的风水。」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门。

林悦听说这些事后,笑得前仰后合。

「可可,你真是变了!以前的你,看到他腿都软,现在居然能这样!」

「那是以前,」我咬了口冰棍,「现在我看到他,只觉得烦。」

「不过说真的,」林悦收起笑,「他这么追你,你一点都不动心?」

「动心什么?动心他当年怎么当众羞辱我?」

「也许他真的有苦衷呢?」

「林悦,」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我最烦的就是『有苦衷』这三个字。有苦衷就可以伤害别人?有苦衷就可以不用负责?」

林悦沉默了。

「他陆景珩,堂堂陆氏总裁,被家里逼着联姻?他要是真想反抗,谁能逼他?说白了,他就是没把我当回事。现在看我过得好了,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又觉得不甘心。」

「所以你是铁了心不原谅他?」

「不是不原谅,」我说,「是不在意了。」

林悦看着我,叹了口气:「可可,你真的长大了。」

「废话,我都二十四了,再不长大就老了。」

吃完冰棍,我继续刷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陆氏集团与周氏集团合作破裂,陆景珩疑似因个人原因导致联姻失败。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陆景珩脑子进水,放着周若雨不要,非要追一个「普通女人」。

有人说那个「普通女人」肯定有手段,能让陆景珩神魂颠倒。

还有人说我肯定是绿茶婊,吊着陆景珩玩。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然后截了个图,发给陆景珩。

附言:「看看,这就是你追我的后果。我被骂成绿茶婊了,你满意不?」

他秒回:「对不起,我会处理。」

「不用,」我回,「让他们骂呗,我又不掉块肉。」

发完我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看剧。

没想到第二天,那些评论全没了。

连带着几个骂得最凶的账号,都被封了。

林悦发来消息:「可可,你看新闻了吗?陆景珩发声明了!」

「什么声明?」

「你自己看!」

我打开新闻,看到陆景珩发了一条个人声明:

「关于近期网络上对我个人感情的讨论,我在此声明:安可可女士是我单方面追求的对象,她从未给过我任何回应。所有针对她的恶意言论,我将追究法律责任。另,我与周氏集团的合作破裂,完全是我个人原因,与安可可女士无关。请勿再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下面配了一张律师函的图。

评论区风向全变了。

「卧槽,陆景珩这是真爱啊?」

「安可可是谁?能让陆总这么护着?」

「我查到了,就是个普通女生,以前在陆氏子公司上班。」

「普通女生能让陆总这么追?肯定有魅力!」

我看着这条新闻,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给陆景珩发了条消息:「你发这个干什么?」

他回:「不想让人骂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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