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8年11月的佳士得拍卖中,一幅苏东坡的作品《枯木怪石图》,流失日本80余年后,以4.636亿港币的天价,被中国某位大藏家买下。
这幅画是民国时期,军阀吴佩孚的秘书白坚夫,花费10万块大洋买下的。
再后来,白坚夫又以上千两黄金,转卖给日本商人阿部房次郎,因此被日本家族一直收藏到现代。
《枯木怪石图》佳士得拍卖现场
虽然这幅画至今仍有“真伪之辩”,但只要苏轼这个名头在,那么“过亿”只是门槛罢了。
但很少有人知道,另一幅苏轼真迹《潇湘竹石图》,当年的价格只要10块钱!
先说这幅画是怎么来的,北宋元丰二年(1079年),43岁的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今湖北黄冈),被贬期间创作了《东坡八首》等名篇。
看来古代的大诗人,要“不得意”才能写出好作品。
苏轼画像
当时他工资微薄,有时候连酒都喝不上,只能靠一位好友孙觉来接济。
这位孙觉也是北宋著名文学家,还是是黄庭坚的岳父,艺术审美自然极高。苏轼为了感谢他,又拿不出“黄白之物”,那就只能用自己的笔墨来酬谢了。
于是,他提笔在绢本上画了一幅《潇湘竹石图》,横105.6厘米,纵28厘米,画面是一片开阔的土坡,两块怪石,几丛疏竹,左右烟水云山,朦胧苍茫。
他在卷末工工整整地题了五个字:“轼为莘老作”,莘老就是孙觉的字。
《潇湘竹石图》局部
这五个字,成了后世鉴定这幅画最重要的依据之一!当然光有题字还不行,毕竟能造假,在宋朝灭亡后,它的流传过程也是重点。
元代元统二年(1334年),湖南书画收藏家杨元祥,第一个在画作留下墨宝。
再然后到明代洪武三年(1370年),一个叫李秉中的人,花了50两黄金的巨款,把它买回了家,从此成了李家的传家至宝!
这还不够,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李家后人李甲峰偶遇大文学家杨慎,就是写“滚滚长江东逝水”的那位,晚年杨慎在画作中留下七言跋文,无疑又增色不少。
民国典当行老照片
从明初传到民国,李家后代子孙一路接力,碰到各种战乱也把传家宝保护得很好。然而传了500多年,到一个叫李长勋的后代手里时,这个败家子终究还是要败光家产。
他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家里能卖的古董、瓷器、文房雅玩全卖光了,连门窗都给拆下来换钱。
1928年春天,李长勋的烟瘾又犯了,可此时已然家徒四壁,他翻了一圈心说如果再找不到好东西,就把房子也给兑出去。
结果在供奉祖先的牌位后面,发现了一个“暗室”,那一刻他顾不得其他,砸开墙壁后发现一个木匣,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幅《潇湘竹石图》。
现藏于中国美术馆
随后李长勋在北京一个叫“风雨楼”的古玩店,被老板轻松拿捏,一顿忽悠用“仿品”的价格买下这幅苏轼真迹:总价10块钱!
哪怕是10块大洋,也基本是白菜价出手,这个败家子的记录从此就消失了,关于他的结局没有任何记载。
后来就是白坚夫花费10万大洋,买下“风雨楼”自藏的《枯木怪石图》,而《潇湘竹石图》就当作一个“添头”,几乎是当顺水人情白送给了白坚夫。
一个人独得两幅苏轼真迹,白坚夫把一幅卖给日本人,而《潇湘竹石图》却自己留到1961年,就是因为“杨慎题跋”的问题,始终难以出手。
年近古稀的白坚夫,先后找到了不少专家,结果很多人都认为是“赝品”,原来这是一个历史误会。
杨慎还曾为另一幅元人临摹东坡的《风雨竹枝图》题过跋,因为真迹失踪,常被后人认为和《潇湘竹石图》是同一幅画。
后来著名新闻工作者邓拓,从荣宝斋的朋友许麟庐那里听说此事,立刻拜访白坚夫,并慧眼识炬,以现金加其他字画,合计大约5000元高价买下来。
邓拓也因此陷入“倒卖文物”的风波中,所幸最终调查澄清了真相。1964年邓拓请许麟庐帮忙,从自己毕生收藏的古画中,精心挑选出包括《潇湘竹石图》在内的144件精品,全部无偿捐给国家!
谢辰生、刘九庵、杨仁恺、谢稚柳、启功等专家
1984年春天,国家文物局组织了谢稚柳、启功、杨仁铠、刘九庵、徐邦达等七位顶尖书画鉴定大师,对《潇湘竹石图》进行了一场最高规格的鉴定。
从绢本材质到笔墨技法,再考究从元到明二十多位名人的长篇题跋,最终,专家组一致确定:这就是苏轼的真迹,毋庸置疑!
而且比曾流失日本的《枯木怪石图》,证据链更加完整,毫无疑问价值更高。
它后来成为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估价至少在6亿左右,和原先卖出的“10块钱”形成鲜明对比。
东坡居士的《潇湘竹石图》极少展出,且每次展出时间极短,但从2020年“向捐赠者致敬”的特展开始。
到2025年“贵在意·致敬经典”特展,五年连续展出7次,也因此引来一些争议,毕竟“纸寿千年,绢寿八百”,很多人怕这么重要的文物经不起“折腾”。
不过能多次大饱眼福看到真迹,也得感谢捐赠者的无私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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