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5 20:19

发布于:云南省

学习声明:本内容仅为个人跟师学习过程中的见闻与心得记录,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所有患者信息均已匿名处理,身体不适请一定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哦。

今天想记一个大叔。

不是因为他病情多重,是因为他问了一个几乎所有慢性肾病患者都会问的问题,而施宣赫老师的回答,让我想了很久。

“医生,我这个肌酐,能降到正常吗?”

大叔52岁,姓什么我就不写了。他拿出一沓化验单,最上面那张,肌酐123,尿酸641,血压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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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肌酐那个数字,又问了一遍:“这个,能降下来吗?”

我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搓那张纸的边缘,都快搓毛了。

施老师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化验单放在一边,问了大叔一个问题。

“你平时吃饭,是一个人吃,还是跟家人一起吃?”

大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

“呃……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家里人。干活忙起来,就随便对付一口。”

施老师点点头,又问:“吃完饭会不会觉得胀?不消化那种。”

“会会会。”大叔这次回答得很快,“吃一点就胀,所以更不想吃了。”

“那睡眠呢?夜里会醒吗?”

大叔的老婆在旁边接话:“他半夜总醒,三点多钟吧,醒了就翻来覆去的。”

施老师听完,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

“你这个肌酐,不是最大的问题。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的脾胃罢工了。”

脾胃罢工了

大叔明显没听懂。他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那张化验单。

施老师看他没明白,就换了个说法。

“我打个比方。你的身体就像一个工厂。肾是处理废水的车间,肌酐、尿酸这些,就是废水里的杂质。现在废水处理不掉了,杂质堆起来了,所以指标高了。

“但是,废水处理车间为什么不干活?不是它坏了,是给它供电的锅炉房——就是脾胃——熄火了。锅炉不烧,整个工厂都没电,废水车间当然转不动。”

“你现在盯着废水车间的仪表盘着急,有用吗?你得先去把锅炉点着。”

大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在旁边倒是听进去了。原来施老师不急着回答“能不能降”,是因为他觉得那个问题问早了。

锅炉还没点着呢,讨论废水处理没意义。

补药,还是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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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师开完方子,我偷偷看了一眼。黄芪、党参、山药、枸杞子……都是补的药。

大叔走后,我忍不住问:“施老师,他身体里不是堆了很多肌酐、尿酸吗?不是应该排出去吗?怎么还补呢?”

施老师正在整理病历,头也没抬。

“你觉得补和泻,是反义词吗?”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吧。补是往里加,泻是往外排。”

“那如果你饿得没力气走路,我是给你吃饭,还是推着你去跑步?”

我愣了一下。

“当然是吃饭啊。”

“吃了饭,有力气了,你自己不会走路吗?”

他放下笔,看着我说:“你现在给他用泻药,就是在推一个饿得没力气的人去跑步。他跑不动,还会摔跤。摔跤就是伤了正气。”

“我先给他补,等他脾胃有劲了,身体自己就会排。这叫‘以补为泻’。不是所有的排,都要用泻药。”

那天回家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以补为泻”这四个字。

原来在施老师这里,补和泻不是反义词。补够了,泻是自然而然的事。

四个多月后

大叔再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多月以后了。

他又带了化验单。这次他没搓纸,进来先跟施老师打招呼,声音比以前大多了。

“施医生,我最近吃饭香了,睡觉也踏实了。我老婆说我脸色好看多了。”

施老师接过化验单看了看,点了点头,递给大叔。

“你自己看看。”

大叔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然后他抬头,笑得像个考试及格的孩子。

“肌酐正常了?尿酸也正常了?”

施老师笑了笑,没说话。

大叔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化验单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他老婆在旁边说:“这几个月,他可听话了,让他少吃咸的他就不吃,让他早睡他就早睡。”

大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是不知道,以为肌酐高了就得吃排毒的药,越吃越没劲。现在知道了,得先把胃口养起来。”

我在旁边听着,突然想起四个多月前他问的那句话。

“医生,我这个肌酐,能降到正常吗?”

施老师当时没回答他。

但现在,答案有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四个多月的时间,用他重新香起来的饭量、踏实下来的睡眠、还有那张他自己看了两遍的化验单,告诉他的。

锅炉烧起来,废水车间自己就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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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施老师那天最后说的,我记在了本子上。

后来我每次看到有人问“某某指标怎么降”,就会想起那个大叔,想起施老师问他的那个问题——“你吃饭是一个人吃,还是跟家人一起吃”。

看上去跟肌酐八竿子打不着。

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一点了。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背后是他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一个连饭都对付的人,身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施老师问的不是吃饭,他问的是:你有没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而这,可能就是“锅炉”能不能重新烧起来的第一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