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了《“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明确提出“提高广大教师的智能素养与技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教师数字与人工智能素养列为实现“教育2030行动框架”的核心内容；欧盟推出《欧盟教育工作者数字胜任力框架》，将数智素养置于教育战略重要位置。数智浪潮席卷而来，教师应如何重新定位自身角色？怎样构建新型素养体系？全球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在教师教育和教师培训方面开展的长期探索，可以为我们带来一定启示。

　　由教授者向引领者的角色转型

数智技术赋能下的知识教育越来越开放多元，学习场域无边界化、学习能力自组织化、学习资源丰富化、学习需求个性化、学习课堂融合化等多重因素叠加，教师的职责将超越知识传授本身，转向引领和激发学生学习能力。

从教师与学生的关系来看，数字时代的学习过程是泛在的、终身的，不拘泥于传统的固定化教学场域，教学结构将由单向输出变成网状建构。2025年5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发布的《教学罗盘：重新构想教师作为课程变革的推动者》提出，要转变传统的、自上而下的教学方法，赋权教师作为学习的共同设计者、适应性专家和变革的推动者。新加坡在2023年发布的《2030年教育科技总体规划》中，也强调教师要实现从“知识的权威传道者”向“学习的首席设计师”、从“学科领域的专才”向“跨界融合的策展人”等身份转换。

从教师与机器的关系来看，培育兼具智能素养与教育智慧的未来教师，需发挥数智技术的叠加、聚合和倍增效应，但保持教师的教学主导地位。欧盟发布《人工智能与教育：以教师为中心的安全与健康方法》等指导框架，强调教师在数智教育中不仅是知识传递者，也是技术整合的关键执行者。教育系统的数智技术整合和运用要以教师为中心。数智技术及其应用不应被视作教师替代品，而应作为辅助工具，通过人机协同达成教育目标。在未来“人机共教、人机协作、人机共生”的教育新场景中，硬性知识传授工作将逐步转交于人工智能机器，而人类教师则注重学生高阶思维、数智情感、技术伦理等软性知识的培养和建构。

　　由专业型向复合型的素养重构

教育数智化转型带来的教育生态全局性变革要求提升教师数智素养，加快教育转型升级。世界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立足不同视角，出台了一系列有关培养教师数智素养的政策文件。虽然关于教师“数智素养”尚未有明确统一的定义，但毋庸置疑的是，它应包含教师数智生存所需的知识、技能和态度以及面向数智社会的教育理念、目标、方法和评价等复合型能力。

突出教育教学专业性素养。欧盟发布的《欧盟教育工作者数字胜任力框架》是学界普遍借鉴的数智教育框架，其将教师数智素养划分为专业参与、数字资源、教与学、评估、赋能学习者等不同方面。不同于以往的工具性素养，该框架显著降低了对教师的知识积累要求，突出教师对学生数智生存的教育引领力。

注重技术应用融合性素养。数智教育具有典型的开放性和自组织特征。教师将数智技术应用于学科教学实践的能力成为教育转型的重要内容。西班牙发布的《教师通用数字胜任力框架》在信息和数据素养、数字内容创作、问题解决能力等维度都强调要推动技术应用与专业教学融合。

强化价值领导共生型素养。数智技术打破了传统的师生二元结构，并构建出教师、机器与学生三元教学关系。面对机器的数据优势，教师在数智伦理中的价值把关能力至关重要。为此，欧盟发布《提升教师信息甄别能力与数字素养指南》，指导教师养成批判性和负责任地使用数字技术的能力。

　　由知识化向场景化的路径展开

教师数智素养不仅涉及知识、技能、态度维度，还具有极强的实践性、情境性、个性化和动态发展性。世界多个国家已认识到传统的集中式、统一化、短期性、离境式培训无法实现教师数智素养的有效提升，当前正在探索多元路径，让素养建构根植于数智生活和教育实践。

一是建立全周期的素养培训体系。面对数智教育转型，教育主管部门应强化职前职后教师全周期发展，基于数智素养框架，对教师教育和培训进行规范化、体系化设计和实施，确保教师数智素养朝着正确的目标和方向发展。法国、斯洛文尼亚、意大利、爱尔兰和卢森堡联合实施教师人工智能项目，通过慕课、教科书和混合培训课程等多种方式为教师量身定制培训课程。韩国制定教师数智素养实施标准，为培训、评价、考核、认证等工作提供具有可操作性的示范指导；同时关注教师群体多样性，分层分类制定适合中小学教师、职校教师、高校教师的数智素养提升方案。

二是建立全要素的数智应用场景。数智技术有效赋能教学场景，是教师开展数智化教学的重要环境保障，也是教师不断提升数智素养的重要支撑。尽管欧洲国家的教育硬件设施已较为完备，但仍将建设世界一流的数智基础设施作为数字教育发展的重要战略支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建了“共享开放式教育资源”数据库，包含了课程评估、教学方法、通信技术、组织管理、专业学习等内容，教师可以根据需要检索相关的开放课件资源，通过学习提升自身数智素养。

三是建立全域性的教育实践网络。数智教育具有典型的开放性特征，培育教师数智素养需要各方协同行动，鼓励多元主体参与，让教师在人工智能实践中形成数智素养。企业或社会机构可以利用特有的资源，积极参与并组织各类活动，以多样化形式培养教师数智素养。例如，微软等企业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重要合作伙伴，参与编制了《教师信息和通信技术能力框架》，并根据能力框架开发了“技术与教学”课程，在埃及、俄罗斯、南非和突尼斯等多个国家实施。

（作者单位：苏州工学院高等教育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宋佳玲系该中心特聘研究员）

《中国教育报》2026年04月16日 第09版

作者：宋佳玲 王兆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