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初巡鲜美,再则甘醇,三巡意欲尽矣。

——《茶疏》

有些回甘,不必说,藏在茶中便好。

微风过处歌声微甜,祖父踏着晨露入山,归来时茶篓里盛满了湿润的嫩绿。见多了,便也好奇。于是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我便随祖父上山了。

起初手生,学着祖父的样子,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嫩茎,向上一提,茶叶的芽尖便入了掌心,融在指尖的草木味,凉凉的,很清爽。

我小心地将它们放入篓中。很快,竹篓的底部就铺了薄薄的一层绿。祖父采茶速度惊

人,不一会,茶篓里已经哗啦作响了。

腰背传来酸胀感,祖父手掐着腰,使劲捶了捶,才站起身。下山时,我将几片芽尖放入掌中,将茶篓交给祖父。掌中嫩芽送入口中,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我失望地吐了吐舌头。

傍晚,我随祖父走进炒茶坊,热气裹着焦香扑面而来。铁锅烧得发红,青叶倒入锅中发出噼啪声。祖父赤手探入锅中翻搅,叶片渐渐蜷曲,从翠绿变为墨绿。随后,茶叶被倒入竹匾中揉捻,香气也愈发醇厚。揉捻后,祖父再将茶叶放在烘篮上,反复烘烤。茶条收束成青黑的颗粒,而祖父此刻已经汗流浃背。

夕阳挂在天边,暖暖的,像裹了层毛毯。我拈一撮茶叶放入杯中,沸水注入,琥珀色的茶水荡漾开。那是我第一次从祖父口中知道了这茶的名字:“六安瓜片”。

茶水微凉,轻轻啜一口,清雅的香气在口中绽放。茶水滑过喉头,带着微妙的醇厚感,浓郁却不滞涩。咽下去的片刻,舌根泛起甘甜,丝丝缕缕。我想起祖父常说的话:“这茶,苦里有甜,甜里含香,像人的一辈子。”

“七碗清风自六安”,这缕清风,不再是《茶疏》里的墨迹,而是最真实的生活。

茶烟深处,故园宛在。或者说,那不是茶,是故园的温柔。

六安市裕安中学七(25)班陶佳琪

指导老师:施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