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著名配音演员丁建华现场朗诵《百合花》引言 本报记者张挺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著名配音演员丁建华现场朗诵《百合花》引言 本报记者张挺摄

“我走了以后,会想你的。”经典美国电影《廊桥遗梦》片段里,当摄影记者罗伯特·金凯说出告别的话语时,女主角弗朗西斯卡·约翰逊喊出“我也是”。在译制片中,上海电影译制厂配音演员丁建华将爱慕与不舍融入了“我也是”三个字中,用轻快、娇羞的声音塑造了一个性格立体、有记忆点的弗朗西斯卡。

40余年的配音生涯中,丁建华塑造了许多经典荧幕形象:《廊桥遗梦》中隐忍深情的弗朗西斯卡、《昏迷》中挣扎求生的苏珊·菲勒、《猜猜谁来吃晚餐》中为爱勇敢的乔伊·德雷顿等。她用声音记录着中美文化交流的细微脉动,也向中国观众展现了丰富多元的美国普通人形象。如今,73岁的她,依然声音清亮、表达有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丁建华出生于1953年,当时恰逢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开局之年。父母为她取名“建华”,寓意“建设中华”。

她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东海舰队文工团担任话剧演员。1976年,考入上海电影译制厂当配音演员,成为当年仅有的两名录取者之一。从那时起,她开始了与中外电影、文化交流的不解情缘。

她还记得,在给人生第一部作品配音时羞红了脸。根据台词要求,她需要配“我爱你”,才23岁的她脸涨得通红,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时候情感表达是含蓄的,突然要对着话筒说‘亲爱的’,简直不知所措。”

经验丰富的配音演员建议她,像演话剧一样为角色写自传,从而理解人物的经历、情感和处境。按此照做之后,丁建华逐渐“开窍”找到感觉,她不仅说出了“我爱你”,还让观众相信,这位说着中国话的外国角色,俨然就是身边饱经风霜的女性。“当你真正理解了一个人,你就能替她说话。”

在又完成了几部作品后,丁建华慢慢摸索出了诀窍:配音开始前,要提前对人物进行深入了解,在心里勾勒出完整的人物“画像”,一旦开口,声音便自然贴合角色。“我逐渐做到与角色融为一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昏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昏迷》

这种“融入”使得丁建华一头扎进了人物的喜怒哀乐里。在为美国电影《昏迷》中的苏珊·菲勒配音时,她将自己代入这位身处社会底层但却勇敢发声的女性角色,“尽管我知道剧情,但我想到角色的命运时不时仍会不寒而栗。”倘若角色在剧中生病了,丁建华如同“心灵感应”般也会病上一阵子,直至配音完成才逐渐抽离角色。

很多人会问丁建华:译制片是不是有自己的腔调?她对此予以否认。在她看来,配音演员不应该去想“这是美国电影,我该怎么配”,而是应该专注于人物本身。“译制片的最高境界,是让中国观众获得与外国观众相同的情感体验。”

《廊桥遗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廊桥遗梦》

她以《廊桥遗梦》为例,分析了美国人与法国人在情感表达上的细微差别:“法国人浪漫外放,美国人含蓄隐忍。弗朗西斯卡在告别爱人时,不能大声哭,因为怕邻居听见,怕别人知道她‘做错了事’。”在她看来,配音既要有真情实感的流露,又要把握人物的表达分寸,从而形成一种“贴合感”。

影片女主角梅丽尔·斯特里普曾特意观看上海电影译制厂出品的中文配音版电影。她惊讶地发现,丁建华的表达方式、节奏甚至笑声,都与自己高度契合。在一次电视访谈中,两人还现场以中英文同步演绎一段台词,几乎毫无违和。斯特里普感叹:“你让我怀疑,那段话到底是不是我自己说的。”

后来,还有华侨专程从美国飞到上海,只为看上海电影译制厂出品的中文版《廊桥遗梦》。他们看完后感慨:“中文版真的让人太感动了。”在丁建华看来,配音不仅是语言转换,更是文化共鸣。她说:“我们不是在模仿外国人,而是在用中国人的情感方式,传递外国人的内心世界。”

《翻译风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翻译风波》

通过她的配音,向中国观众呈现了风格多样的美国电影,并将电影中美国普通人开放、真实、落落大方的表达方式,转化为中国观众能够理解和产生共鸣的语言与情感,“我为中国观众认识美国打开了一扇窗。”

这种文化共鸣,让丁建华深信艺术可以跨越国界。她将这种情感交流比作“乒乓外交”中的口号“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当你为对手的好球鼓掌,当你关心他是否受伤,胜负就不再是唯一的标准。艺术也是一样的,它能让人与人之间更理解、更亲近。”在声音的世界里,丁建华搭建了一座没有具象但却坚实无比的中美文化桥梁,“艺术会把人类的共通情感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