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沉在霍尔木兹海底

阿曼湾女潜水员:他们谈判海峡,我只想打捞哥哥

——阿曼商业潜水员莱拉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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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026年4月15日。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令已执行到第三天。

三天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美军中央司令部随后确认于4月13日起正式执行。

也是在4月13日,伊朗向国际海事组织提交文件,披露美以军事行动已致39艘商船遭袭并沉没,110艘传统渔船被毁,20名海员死亡。

这些是官方数据。是被统计过的死亡。

还有很多没有被统计的人。

他们沉在海底。没人知道名字,没人知道国籍。

只有一个女潜水员,一遍又一遍地潜下去。

她叫莱拉。34岁。阿曼人。

她是商业潜水员。

她的哥哥卡里姆,去年秋天在霍尔木兹海峡失踪。

“他不是数字。”莱拉对我说。

“他是我哥。”

一、我在水下待了十二年

采访在马斯喀特海边一家咖啡馆。

莱拉来晚了十五分钟。

她刚从水里上来。工装夹克洗得发白,长发扎成马尾,发梢还是湿的。

她没有化妆。眼周青黑,是长期缺觉留下的。手指很粗,指甲缝里全是锈色。

“我当潜水员十二年。”她说。

声音不大,很稳。

“空气潜水员证书、健康证、海员证、水下焊接证、无损探伤证。证比命多。”

她说话的方式像她的工作。不浪费动作,不浪费字。

“商业潜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说,“不是看鱼。是干活。水下焊接、切割、船体检查、沉船调查。”

“水下焊接的时候,电弧会冒气泡。往上飘,像水母,发着光。”

“很美。但很危险。一不小心就电死自己。”

和平时期,她受雇于国际打捞公司。

服务对象是航运巨头和保险公司。船搁浅了,他们去拖。螺旋桨缠了渔网,他们去割。船沉了,他们去捞。捞货物,捞设备,有时候也捞人。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阿曼湾吗?”

她突然问我。

“天没亮。但海面上全是船。油轮、货轮、渔船,一艘接一艘。船灯连成一条光带,像发光的河。”

“我站在码头上看那个场景,觉得人类真了不起。”

“海水是暖的。阳光能照到底。珊瑚礁五彩斑斓。鱼群从面前游过,像做梦。”

“以前觉得潜水很温柔。”

她停了一下。

“那是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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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个征兆不是导弹,是声音

“战争的第一个征兆不是导弹。”莱拉说。

“是声音。”

“无线电里的声音变了。”

以前,出海频道里大家聊的是天气、鱼群、哪个港口的咖啡好喝。

后来,频道里开始出现警告。

“‘不明船只,请报告你的身份。’”

“‘前方海域危险,建议绕行。’”

“‘所有商船注意,你正在接近军事行动区域。’”

那些声音很冷。没有感情。像机器念稿。

“再后来,是爆炸声。从远处来。闷闷的,像有人关冰箱门。有时候很近,近到耳朵嗡嗡响。”

“潜水员在水下,听觉比岸上敏感。声音在水里传播比空气快四倍。”

“那些爆炸声通过海水传过来,带着一种震颤。不是疼。是恐惧。一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你知道有人在杀人。”

“刚开始,队长让我们撤。我们以为只是暂时的。谁会疯到去封锁霍尔木兹海峡?那是全世界能源的命脉。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所有石油都要经过那里。中国、日本、印度、欧洲,全部依赖那里。”

“但后来,撤的频率越来越高。活儿越来越少。”

“以前一周下水三四次。后来一周一次。再后来半个月一次。”

“公司开始裁员。我认识一个埃及同事,干了八年。被裁了。走的时候他说:‘莱拉,我回埃及能干什么?开出租车?’我说不出话。”

“再后来,订单变了性质。”

“不再是维修。不再是检查。不再是打捞货物。”

“是‘搜寻与打捞’。”

她盯着我。

“你知道这个词在我们行业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在水下,等着我们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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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艘船叫“晨曦号”,我哥叫卡里姆

莱拉的哥哥卡里姆,四十二岁,油轮大副。在海上干了二十年。

“他比我大八岁。我家在塞拉莱,一个海边小城。我爸也是海员。我妈说过一句话:‘我们家的人,生在海里,活在海里,最后也要死在海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她不知道会成真。”

莱拉说起哥哥时,语气变了。多了温柔。多了小心翼翼。每个字都怕碰到伤口。

“卡里姆从小就喜欢海。每天放学去沙滩,捡贝壳,抓螃蟹。水性特别好。有一次足球掉海里,他一口气潜到快十米深的地方,捞上来了。”

“上岸后跟没事人一样。把球往地上一扔,说:‘给,你的破球。’”

“他后来读航海学校。毕业后上船。水手做起,一步步升到大副。去了几十个国家。每次回家都给我带礼物。印度的纱丽,菲律宾的木雕,埃及的纸莎草画。”

“他说最大的梦想是当船长。有自己的船。”

“他最后一次回家是去年夏天。待了十天。”

“那十天,他每天修房子。我们家老房子,屋顶有几处漏雨。他爬上爬下地补。我妈说请人修吧。他说不用,他自己能行。”

“走的那天早上,他煮了咖啡。我们家的传统,谁要出远门,谁就煮最后一壶。”

“他把咖啡倒进我妈杯子里,说:‘妈,等我回来。这次跑完就休假,带你去麦加。’”

“我妈说:‘好,我等你。’”

“他没有回来。”

2025年秋天。一个清晨。

“晨曦号”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遇袭。

官方通报:遭遇不明身份武装袭击,船只失联。

“失联。”莱拉把这个词咬得很重。

“你听听这个词。失联。像丢了钥匙一样,轻飘飘的。”

“好像明天就能找到。”

“但我知道不是的。我在这个行业十二年,我知道‘失联’意味着什么。没有求救信号。没有应答。没有最后的话。所有人都消失了。像被海水吞掉一样,连个气泡都没留下。”

“失联后第三天,我去公司。坐经理办公室,问:‘有没有消息?’”

“他说:‘没有。’”

“我说:‘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他说:‘不知道。’”

“我说:‘我自己去找。’”

“他说:‘你不能。那片海域不安全。’”

“我说:‘我哥在那里。你说我不安全?’”

“失联后第四天,公司打电话来。我在家。我妈在厨房切洋葱,一边切一边哼歌。那是小时候哄我们睡觉的歌。”

“我接起电话。那边说:‘莱拉,找到晨曦号残骸了。船体断裂。大部分船员失踪。包括你哥哥。’”

“我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我妈的背影。”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想哭,哭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我在想,他还没有煮完那壶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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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潜下去了。一遍又一遍。

莱拉开始自费申请参与每一次涉及“晨曦号”失事海域的打捞任务。

“公司不让我去。说我情绪不稳定。说影响团队安全。”

“我说,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下去。我有装备。我知道那片海域。我比你们任何一个潜水员都熟悉那里的水流和地形。”

“你知道公司最后为什么让我去了吗?”

她苦笑。

“因为人手不够。战争打起来了。很多外籍潜水员走了。印度人回印度,菲律宾人回菲律宾,埃及人回埃及。剩下的人,活是平时的好几倍。”

“他们需要每一个能下水的人。”

“所以我去了。”

她开始日复一日下潜。

“那片海水变了。”

“以前是透明的,能看到十几米外。现在是浑浊的。油污、泥沙、烧焦的碎片,悬浮在每一寸水里。能见度不到一米。”

“手电筒光照出去,照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悬浮颗粒。像在面粉缸里游泳。”

“那种浑浊不是自然的。自然的水浑浊,是因为风浪搅起了泥沙。”

“这种浑浊有味道。”

“柴油的味道。烧焦橡胶的味道。铁锈和血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血,但我的鼻子告诉我,那就是。”

“最可怕的是温度。”

沉船周围的金属扭曲变形。从深处带来刺骨的寒流。那片海本来很暖,二十多度。但在沉船残骸旁边,海水冷得像刀子割脸。”

“那是金属在海底泡了很久之后带出来的冷。不是水的冷。是死亡的冷。”

“每次下潜到那里,我都会打冷战。”

“不是身体在抖。是灵魂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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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海底的东西,我忘不掉

我问她,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

“一艘沉没的渔船。木头的。被炸得只剩半截。船舱墙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都在笑。照片没有被水泡烂,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把那张照片取下来了。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有人应该在等他们回家。”

“一艘货轮。船尾朝上,螺旋桨还在。螺旋桨叶片上缠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系着一个救生圈。救生圈上写着船的名字,还有港口的名字。那艘船是从印度孟买出发的。”

“还有一只鞋。小孩子的运动鞋,蓝色带白色条纹,七八岁小孩的尺码。一艘货轮上为什么会有小孩子的鞋?可能是某个船员带给家里孩子的礼物。”

“它静静躺在海底泥沙里。鞋带散开着。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你找到你哥哥了吗?”

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莱拉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人走过。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等那个人走远了,才转回来。

“找到了。”

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是他的整个人。我找到的是他的工牌。不锈钢的。被炸弯了,嵌在扭曲的钢板缝隙里。”

“我的手指摸到那个形状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你懂那种感觉吗?时间突然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手在抖。但不敢动。怕一松手就没了。”

她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个工牌上有他的名字。卡里姆。还有他的照片。照片看不清了,海水泡的。但我能看出来那是他。白色制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在笑。”

“那个工牌他挂了好多年。边角都磨圆了。”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感觉它还是温的。”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我的手温。”

“你怎么确认就是他的?”

“那艘船上船员来自十几个国家。每个人工牌编号不一样。我哥的编号,我记得。”

她把脸别向窗外。

“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我陪他去办的。那年他刚升大副,公司配新工牌。他让我帮他选照片。我说这张好看。他说好。”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听我的。从小就是。我说哥哥我要吃糖,他就去买糖。我说哥哥我不想走路,他就背我。我说哥哥你别去跑船了,太危险了。他说,好,跑完这一趟就不跑了。”

“他跑完最后一趟了吗?”

“跑了。”

莱拉的声音碎了。

“他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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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他们谈判海峡,我只想找回我哥

就在莱拉一次次潜入海底的时候。

谈判桌上的人在讨论她潜入的那片海域的命运。

2026年4月7日傍晚。特朗普同意停火两周。前提是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4月11日。美伊在伊斯兰堡展开最高级别面对面谈判。这是1979年以来两国最高级别的直接对话。

4月12日。谈判无果。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宣布封锁令。

4月13日。美军中央司令部正式执行封锁。

“他们谈判重新开放海峡。”

莱拉听到这个话题,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而我只想打捞哥哥沉没的躯体。”

“你关注这些新闻吗?”

“关注。每天都在看。”

“CNN。半岛电视台。BBC。所有能看到的。”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她开始数。

“‘结构性溢价。’‘航行自由。’‘地缘政治博弈。’‘能源安全。’”

“词都那么大,那么重。好像整个世界都压在上面。”

“你告诉我,哪个词能把我哥从海里捞上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

然后压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在咖啡馆。周围有人在看她。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你知道吗。最让我难受的不是他们不关心。”

“最让我难受的是,他们觉得自己在关心。”

“那些政客,那些分析师,那些评论员。在电视上义正词严,好像真的在乎什么。”

“他们在乎的不是人。是利益。”

“不是卡里姆能不能回家。是油价涨了几个点。”

伊朗方面披露的数字:39艘商船遭袭沉没。110艘传统渔船被毁。20名海员死亡。

“二十个。”莱拉重复这个数字。

“你知道我家楼下那个超市的收银员叫什么名字吗?你不知道。”

“但你记住了二十。因为数字比名字好记。数字不会哭。数字不会找你帮忙。数字不会在半夜给你打电话说‘我好害怕’。”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找到哥的工牌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哦,那他还活着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就继续找。’”

“挂了。”

“你觉得我妈冷漠吗?”

莱拉问我。

我没有回答。

“她不冷漠。她是太痛了。痛到已经不知道怎么痛了。她把所有感情都封起来了。如果打开那个闸门,她会淹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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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战争的温度,是刺骨的冰冷

我让莱拉描述一下她眼中的“战争温度”。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慢慢说:

“是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一种渗透一切的冷。”

“战争的温度不是炮火的热浪。那是电影里的战争。真实的战争,是无孔不入的寒冷。从海里漫上来,从空气里渗进来,从每一个新闻画面里钻进来。钻进骨头缝里。让你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经济的冷。我们家靠我哥的工资。他每个月把钱打给我妈。他走了之后,家里收入断了。保险?他们说这是‘战争行为’,不在赔付范围。”

“我每天下水。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我需要钱。我要养我妈,我要付房租,我要买装备。你问我为什么还在潜水?因为这是我会做的唯一一件事。”

“人心的冷。战争来了,人们会变得麻木。不是冷漠,是麻木。承受不了那么多悲伤,心就自动关上了一扇门。”

“记忆的冷。就算停火了,海峡开放了,油价回落了。那些沉没在阿曼湾海底的船骸和遗体,会永远待在那里。我每次潜下去都能看到它们。它们不会走。不会消失。会变成礁石的一部分,变成珊瑚的附着物,变成鱼群的家。时间会覆盖它们,但不会抹去它们。”

莱拉说,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这片海域。船东停航,船员改行。曾经灯火通明的阿曼湾,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我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找到我哥。”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不敢直视的东西。

“我不能走。他在等我。”

“你明白吗?他是为了我才去跑船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拿不出学费。他说:‘没事,我去多跑几趟。’他每年在海上待十个月,就为了让我能读上书。”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每次我问他累不累,他都说:‘不累,海上风景好。’”

“他骗了我一辈子。”

八、“我只想让所有母亲的儿子都能回家”

采访结束前,我问了莱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你哥的遗体。你最想做什么?”

她想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想把他带回家。”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让我妈看看他最后的样子。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她说她梦到他了。他说他在水里很冷。”

“我妈说:‘你去告诉他,妈来了,妈带你回家。’”

“然后呢?”

“然后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我们穆斯林的葬礼很简单。用水洗干净身体。用白布裹起来。要有人念经。要有人送行。”

“我会在他的坟墓上种一棵树。橄榄树。橄榄树活得很久。”

“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停顿了很久。

“我会继续下水。”

“为什么?”

“因为这片海里还有很多别人的哥哥。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儿子。”

“他们也在等着回家。”

“你知道吗。我每次下潜之前,会在水面上停一会儿。摘了面罩,看天空,做一次深呼吸。然后跟自己说:‘莱拉,你今天下去,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所有没能上来的人。’”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些谈判桌上的人,也能穿着潜水服潜到海底。用手摸一摸那些扭曲的钢板,烧焦的残骸。摸一摸那些沉没的渔船,破碎的船舱,散落的遗物。”

“他们还会不会说出‘结构性溢价’‘地缘政治博弈’这种词?”

“他们不会。”

她回答了自己。

“因为那些词太重了。重到会把他们压垮。所以他们说这些词的时候,必须离得远远的。远到看不见那些沉船。远到听不见那些哭声。远到闻不到海水里的血腥味。”

她站起身。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干净。拿起桌上一个磨损的潜水包。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背带磨出了毛边。

包里装着她的装备。

也装着一个比装备沉重得多的东西。

一个没有找到答案的希望。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这场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海峡还是那条海峡。船还是那些船。海还是那片海。如果我哥还在那艘船上,每个月给我妈打电话,说‘妈,我到港了,平安’。”

“如果这个世界还是以前那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了。”

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阿曼湾。

海面平静如镜。看不出任何波澜。夕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艘油轮缓缓驶过,小得像一粒米。

莱拉背对着那片海,越走越远。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根针。缝在天与海之间。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我低头看了一眼采访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但有一个词被圈了好几遍。

“冷。”

她说了太多次“冷”。水温冷。金属冷。人心冷。记忆冷。

她说的每句话都冷。

但为什么我的眼眶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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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截稿前,伊朗方面正式披露:美以军事行动已致39艘商船沉没,110艘渔船被毁,20名海员死亡。冲突还导致包括277名学生在内的超3000名平民死亡,约300万人流离失所,其中50万人无家可归。

据国际海事组织4月15日声明,约2万名海员仍被困海湾地区,约1600艘船只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内。美军在中东部署了16艘军舰,包括“林肯”号航母。

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像莱拉一样的人。无数个像卡里姆一样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海员绝不能成为袭击目标。”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戈斯这样呼吁。

但他的呼吁,无法温暖那片刺骨的海水。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