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临死前灵魂最后看到的并非亮光,而是这三位“接引使者”,千万别认错!认错了下辈子难逃苦命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临了临了,身边连个真心惦记你的人都没有。那些在你跟前哭得最响的,往往心里头早就算计好了你咽气之后,那几间破屋、几亩薄田该归谁。

这话说得刻薄,可你扒开眼皮瞧瞧,哪家不是这样?老人还没断气,儿女就在外头吵着分家产,儿媳在灶房里头翻箱倒柜找地契。这世上哪有什么将死之人能看见的接引使者,不过是活着的人,拿命数当幌子,给自己找个体面罢了。

沈家大宅的正房里头,光线暗得像蒙了一层旧纱布。八仙桌上的油灯捻得极小,火苗子一蹿一蹿,照得满屋子人影都跟着晃。沈老太爷躺在帐子后头的床上,进气少出气多,嗓子眼里头呼噜呼噜响,像是风箱里头塞了团湿棉花。

床前跪着大儿子沈德茂,额头贴着砖地,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倒是有模有样。二儿子沈德盛站在床尾,眼圈红红的,可两只手背在身后,拇指来回搓着扳指,搓得那玉扳指咯吱咯吱响。三姑娘沈秀兰嫁出去了,今儿也赶回来了,坐在床沿上,手里头绞着块帕子,帕子湿了半边,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老太太王氏坐在床里头,手里头攥着老太爷的一只手,那手已经凉透了,只剩下掌心还有一点温热。她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攥着,像攥着最后一口气。

满屋子都是人,可没一个人敢先开口。外头堂屋里头,族里的长辈沈四爷已经到了,茶都喝了两盏,就等着里头传话。

这时候,沈德茂忽然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着说:“爹这病,怕是真的不好了。昨儿夜里,我听见他跟娘说,看见有人站在床头,穿着青衣裳,手里头拿着本簿子……”

话音刚落,沈德盛接上了话:“大哥说得是,我也听说了。爹这回怕是要走那条路了,咱们做儿女的,总得替他把身后事料理周全。”

三姑娘沈秀兰把帕子一攥,声音带着哭腔:“二哥说的是,可爹还没咽气,你们就急着说这些,也不怕他老人家听见寒心?”

沈德茂回过头,瞪了她一眼:“三妹这话说的,咱们不替爹打算,谁替他打算?难道等着外人来抢?”

床上的老太爷忽然咳了一声,那声音像破锣,震得满屋子人齐齐噤了声。

王氏低头看了一眼,老太爷眼睛半睁着,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得像井水。

这时候,外头丫鬟掀了帘子进来,低声说:“老太太,沈四爷说,时候不早了,该请老太爷的示下了。”

王氏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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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堂屋里头的沈四爷等得不耐烦了,自己端着茶壶走了进来。他往正房中间一站,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氏身上,清了清嗓子:“嫂子,兄弟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哥这情形,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按咱们沈家的规矩,老人临去之前,得把话交代清楚,哪间屋子归谁,哪块地是哪个的,都得写明白。要不然,等大哥走了,孩子们闹起来,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四爷说着,从袖子里头抽出一卷黄纸,往八仙桌上一摊,又从怀里摸出一支毛笔、半截墨锭,往桌上一搁。那黄纸上头已经写满了字,墨迹还没干透,一看就是早预备下的。

沈德茂看了一眼那纸,没吭声,只是往床前又跪近了些。沈德盛倒是凑过去瞄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也没说话。

三姑娘沈秀兰站起来,走过去瞧了一眼,脸色一下就变了:“四叔,这上头写的,怎么跟爹前年说的不一样?南边那二十亩好地,爹明明说过是留给秀珍的嫁妆,怎么这儿写成归二哥了?东街那两间铺子,爹去年还说让大哥管着,供小弟念书用,怎么这儿也变了?”

沈四爷把茶壶往桌上一搁,板起脸来:“三丫头,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娘家的事不该你插嘴。这是你爹的意思,他亲口跟我说的。”

“爹亲口说的?”沈秀兰声音尖了起来,“爹躺了半个月,连话都说不利索,什么时候跟您说的?”

沈德茂跪在地上,头也不抬,闷声说了一句:“三妹,四叔是族长,他不会骗人。”

沈德盛也帮腔:“就是,三姐你别闹了。爹这病来得急,后事自然得早预备。四叔替咱们打算,是咱们的福气。”

王氏始终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握着,拇指轻轻摩挲着老太爷的手背。

床上的老太爷又喘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像是喉咙里头堵了什么。丫鬟赶紧端了温水过来,王氏接过碗,拿银匙舀了半匙,送到老太爷嘴边,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没喝进去多少。

沈四爷皱了皱眉,走到床前,弯下腰,凑到老太爷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满屋子人都能听见:“大哥,你的事兄弟我替你办了。南边那二十亩地,按你说的,归德盛。东街铺子,归德茂管着。西边那三间老宅,留给秀珍做嫁妆。你要是没意见,就眨眨眼。”

老太爷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皮子颤了颤,没眨。

沈四爷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大哥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沈秀兰一把推开凳子,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看着王氏:“娘,你就这么由着他们?”

王氏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像从嗓子眼里头挤出来的:“你爹还没走呢,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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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静了一瞬。

沈四爷脸色不太好看,把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搁,壶盖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是替大哥分忧,你倒说我急了?咱们沈家的事,自来是族长做主,大哥病成这样,我不替他拿主意,谁替他拿?”

沈德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王氏跟前,弯着腰说:“娘,四叔也是一片好心。爹这样子,万一今晚有个好歹,咱们连个章程都没有,到时候亲戚朋友来了,问起来,脸上不好看。”

沈德盛也凑过来:“是啊娘,大哥说得对。再说了,这分法也是按爹以前说过的办的,没什么不妥。”

沈秀兰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却没再开口。

王氏把手里头的银匙搁回碗里,慢悠悠地说:“你们爹以前说过的话多了,你们记得住的,都是对自己好的。他对你们不好的那些话,你们倒是一句也记不住。”

沈德茂脸色一僵:“娘,您这话说得——儿子什么时候只记得对自己好的了?”

王氏没理他,低头看着老太爷。老太爷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又轻又急,像风吹过破窗纸。

沈四爷咳了一声:“嫂子,你要是觉得这分法不妥,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四叔,你是族长,按理说,你说的话,我们该听。可有一条,你写的这纸上头,没盖你大哥的私章,也没他的手印,连个见证人都没有。就凭你一张嘴,就说这是你大哥的意思,这说不过去吧?”

沈四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嫂子,你这是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王氏声音平平的,“是规矩。沈家分家产,哪回不要老人按手印?你大哥还没咽气,你就急着替他做主,连个手印都不按,这算什么章程?”

沈德茂赶紧打圆场:“娘说得也对,是儿子疏忽了。那这样,等爹精神好些,让他老人家亲自按个手印,不就妥了?”

沈德盛也说:“对对对,等爹好些再说。”

可谁都知道,老太爷这样子,怕是好不了了。

沈秀兰这时候走回来,在王氏身边坐下,低声说:“娘,要不我去请保正来?让他做个见证。”

沈四爷一听这话,脸色彻底沉下来了:“请保正?三丫头,你这是要把家丑往外扬?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在娘家搅和这些事,传出去,不怕你婆家说你没规矩?”

沈秀兰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再顶嘴。

王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他要是知道你们为了几亩地闹成这样,怕是不肯咽这口气。”

话音刚落,床上的老太爷忽然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声音大得像要把房顶掀了,整个身子在被子底下绷得笔直,然后慢慢瘫软下去,像一块浸了水的布。

丫鬟惊叫了一声:“老太太,老太爷他——他——”

王氏猛地转过头,低头一看,老太爷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喉咙里头那呼噜声,没了。

03:

满屋子的人一下子炸了锅。

沈德茂扑到床前,嚎啕大哭:“爹——爹你不能走啊——”哭了两声,声音就收了,眼泪倒是还在流,只是那哭声听着,怎么都像在念戏文,有板有眼的。

沈德盛也跪下了,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哭声倒是没出来,只是那两只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沈秀兰是真的哭了,趴在王氏腿上,哭得浑身发抖。

丫鬟们忙前忙后,有的去烧水,有的去拿寿衣,有的去外头报信。堂屋里头乱成一锅粥,脚步声、哭声、喊叫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王氏没哭。

她把老太爷的手放回被子底下,把他的衣领理了理,又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件再也穿不着的衣裳。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四爷。

沈四爷站在八仙桌旁边,手里头还端着那壶茶,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嫂子,大哥走了,后事要紧。按规矩,得请和尚来念经,得买棺材,得——”

“四叔,”王氏打断了他,“你写的那张纸上头,还有一条没写。”

沈四爷一愣:“什么?”

王氏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黄纸:“你只写了南边的地、东街的铺子、西边的老宅。可你没写沈家老宅后头那三亩菜园子,也没写灶房后头那口井,更没写地窖里头那三坛子酒。”

沈四爷皱了皱眉:“嫂子,那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写不写有什么要紧?”

“值不值钱是一回事,”王氏说,“该归谁,是另一回事。”

沈德茂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娘,那些东西您说了算,您想留给谁就留给谁,儿子没意见。”

沈德盛也点头:“对对对,娘说了算。”

王氏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老太太,外头来了个化缘的道士,站在门口不肯走,说要见见老太爷。”

沈四爷一听就火了:“什么道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化什么缘?赶走赶走!”

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说:“赶了,赶不走。他说他不是来化缘的,是来接人的。”

“接人?”沈德茂眉头一皱,“接什么人?”

丫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说,他是来接引使者的手下,来替老太爷指路的。”

满屋子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秀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什么接引使者?爹刚走,怎么就有人上门?”

沈德盛脸色一沉:“这怕是来骗钱的。娘,您别信这些,我出去把他轰走。”

他刚要往外走,王氏开口了:“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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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道士被领进来的时候,满屋子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他长得吓人,恰恰相反,这人看着太普通了。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布鞋,手里头拿着一把破拂尘,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既不亲切也不疏远,就像街边卖豆腐的老王,见了谁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沈德盛在门口站住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道士进了屋,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爷,然后对王氏行了个礼:“老太太节哀。”

王氏打量了他一眼:“你说你是来接人的?”

道士点点头:“是。贫道在终南山修道二十年,奉师命下山,专为接引阳寿已尽之人。老太太,您家老太爷走的时候,可曾看见什么?”

王氏想了想:“他没说。”

道士叹了口气:“可惜了。人走的时候,要是能看见接引使者,来世就能投个好胎。看不见的话,就得靠活着的人替他指路。”

沈四爷冷笑一声:“什么接引使者,不就是骗钱的把戏吗?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接引使者还派手下来的。”

道士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这位老丈说得对,接引使者确实不轻易现身。可他们不现身,不代表不存在。人临死之前,魂魄先离体三分,这时候要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些不该说的话,他的魂魄就会被引到不该去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沈德茂和沈德盛脸上扫了一圈。

沈德茂脸色一白,声音都变了:“你看我做什么?”

道士没理他,转头对王氏说:“老太太,贫道来,是想问问您,老太爷走之前,可曾有人在他耳边说过什么?”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昨儿夜里,德茂在他爹耳边说过话。”

沈德茂急了:“娘,我那是跟爹说话,叫他安心养病,我——”

“你说了什么?”道士打断他。

沈德茂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德盛替他解围:“大哥能说什么?无非是劝爹放宽心,好好养病。这有什么不妥?”

道士摇了摇头:“不妥。人将死之时,阳气衰微,阴气渐盛,这时候在他耳边说的话,句句都像刻在石头上,来世都磨不掉。你要是劝他安心,他的魂魄就安了,该走的路就走得顺。可你要是跟他说些别的话……”

他没说下去,但满屋子人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秀兰忽然站起来,指着沈德茂:“大哥,昨儿夜里你到底跟爹说了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儿就不走了!”

沈德茂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他抹了一把,声音发虚:“我就是跟爹说,南边那二十亩地,我跟二弟商量好了,他拿十五亩,我拿五亩,让他放心……”

沈德盛猛地转过头:“大哥,你说什么?什么你拿五亩我拿十五亩?那二十亩地,四叔写的是全归我!”

沈德茂脸色一变:“四叔写的是他的意思,又不是爹的意思。爹生前明明说过,南边的地兄弟两个平分,什么时候说过全归你?”

眼看兄弟两个就要吵起来,沈四爷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老太爷刚走,你们就在灵前吵,像什么话?”

王氏始终没出声,只是看着那道士。

道士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05:

王氏终于站了起来。

她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张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地把纸折了两折,揣进了袖子里。

沈四爷脸色大变:“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氏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张纸,我先收着。等老太爷入了土,请保正、请里正、请沈家族人,当众开读。到时候,谁有意见,当面说。”

沈德茂急了:“娘,您这不是为难儿子吗?爹刚走,后事千头万绪,您这时候把分家的事搁着,叫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王氏看着他,“你是长子,你爹的后事该你操办。棺材、寿衣、和尚、坟地,哪一样不要你跑腿?你倒好,你爹还没咽气,你就忙着分家产。你这是给你爹办后事,还是给你自己办后事?”

沈德茂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德盛见大哥吃瘪,赶紧换了副嘴脸,走到王氏跟前,拉着她的袖子:“娘,大哥做得不对,您骂他应该的。可儿子不一样,儿子心里头只有爹。您说怎么办,儿子就怎么办,绝无二话。”

王氏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袖子抽回来:“你大哥惦记南边的地,你惦记东街的铺子,你们兄弟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沈德盛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这时候,那道士忽然开口了:“老太太,贫道该说的都说了,这就告辞。”

他转身要走,王氏叫住了他:“道长留步。”

道士回过头。

王氏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多谢道长指点,这点香火钱,请道长收下。”

道士看了一眼那块银子,没接,只是笑了笑:“老太太,贫道不是来化缘的。贫道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道士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老太爷的脸,然后压低声音,只让王氏一个人听见:“您家老太爷走的时候,魂魄没散。他还在这屋子里头,听着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王氏的身子猛地一僵。

道士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老太太,贫道告辞了。临走之前,送您一句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争来争去,争的不是地,是那一口气。可那一口气咽了,什么都带不走。”

他说完就走了,布鞋踩在青砖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四爷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可他的手在发抖,茶壶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他都没发觉。

王氏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老太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德茂和沈德盛,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爹生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老宅后头那三亩菜园子底下,埋着一样东西。你们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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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话一出,兄弟两个的眼睛同时亮了。

沈德茂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娘,底下埋了什么?”

沈德盛也凑过来,脸上的焦急比哭丧时还真切了几分:“娘,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王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们爹年轻的时候,在江西做过一趟买卖,赚了些银子。他没存钱庄,怕露富,就把银子熔了,铸成四个银锭,埋在那菜园子底下。他跟我说,这四个银锭,是留给最有出息的那个儿子的。”

沈德茂和沈德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

沈四爷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王氏跟前:“嫂子,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氏看了他一眼:“四叔,你是族长,不是沈家的当家人。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沈四爷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秀兰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打算让我们兄妹三个为这四个银锭再争一场?”

王氏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们争。我是让你们选。”

她走到八仙桌前,把油灯捻亮了些,火苗子蹿起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黑。

“你们爹走了,后事要办,家要分。可分家之前,有一件事得先做。你们谁去把那四个银锭挖出来,谁就是最有出息的儿子,那四个银锭就归谁。至于南边的地、东街的铺子、西边的老宅,按你们爹生前的意思分,谁也不许多占。”

沈德茂和沈德盛同时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住了。

沈德茂说:“娘,我是长子,这事该我来。”

沈德盛说:“娘,大哥要操办后事,走不开,还是我来。”

王氏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你们谁去都行,可有一条——挖出来的银锭,不许私藏,得当着保正和族人的面过秤。谁要是藏了,谁就净身出户。”

兄弟两个的脸色都变了。

沈德茂想了想,说:“娘,那菜园子三亩多地,就我跟二弟两个人挖,得挖到什么时候?要不叫几个长工来帮忙?”

“不行,”王氏一口回绝,“这件事,只能你们兄弟两个知道。叫了外人,传出去,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德盛咬了咬牙:“娘,那我跟大哥一起去挖。”

王氏点点头:“行。你们现在就去。”

这时候,沈秀兰忽然说了一句:“娘,我也去。”

王氏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沈秀兰攥着帕子,声音有些发颤:“娘,我不是去抢银锭的。我是想看看,爹说的那四个银锭,到底在不在。”

沈德茂瞪了她一眼:“三妹,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娘家的事少掺和。”

沈秀兰没理他,只是看着王氏。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四个人——沈德茂、沈德盛、沈秀兰,再加上王氏——拿着锄头铁锹,往后院菜园子走去。沈四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菜园子在老宅后头,三亩多地,种着些白菜萝卜,长得蔫头耷脑的。月光照下来,把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鬼手。

沈德茂指着菜园子中间:“娘,爹说埋在哪?”

王氏指了指菜园子东北角:“那儿,靠墙根,第三垄菜畦。”

兄弟两个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挖。

土很硬,锄头砸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沈德茂挖了十几下,额头上的汗就顺着脸往下淌。沈德盛也好不到哪去,喘气声越来越粗,像拉风箱。

挖了半尺深,什么都没挖到。

沈德茂停下锄头,看着王氏:“娘,您没记错吧?”

王氏没说话。

沈德盛又挖了几下,铁锹忽然碰到一个硬东西,发出“铛”的一声响。

兄弟两个同时蹲下去,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个陶罐的盖子。

沈德茂把陶罐抱出来,罐子不大,上头封着蜡,沉甸甸的。他迫不及待地撬开盖子,伸手往里一摸——

摸出一块青砖。

不是银锭,是青砖。

他又摸,还是青砖。一连摸出四块青砖,整整齐齐摆在月光下。

沈德盛脸色煞白:“娘,这是怎么回事?”

王氏看着那四块青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爹跟我说,他埋的是银锭。可他又跟我说,要是有一天,他的两个儿子为了这几块银锭争得你死我活,那就说明,这两个儿子都不配拿这银子。”

沈德茂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娘,您这是耍我们?”

王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耍你们,我是替你们爹试试你们。你们爹走了,连最后一口气都没咽安稳,就因为听见你们在他耳边吵着分家产。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昨儿夜里,你们兄弟两个在爹床前说的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沈德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德盛低下头,不敢看她。

王氏转过身,看着沈四爷:“四叔,你写的那张纸,我现在还给你。可有一条,从今往后,沈家分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来分。”

沈四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敢说什么。

沈秀兰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四块青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07:

三天后,老太爷入了土。

坟地在沈家祖坟边上,是块向阳的坡地,风水先生说这是块宝地,子孙后代能沾光。沈德茂操办的后事,棺材是上好的柏木,和尚请了九个,念了三天经,花了三十两银子。这笔钱,王氏从自己的体己里头出的,没让两个儿子掏一个铜板。

出殡那天,天阴得很,云压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

送葬的队伍走得很慢,唢呐吹得呜呜咽咽,听着比哭还难受。沈德茂披麻戴孝走在最前头,哭得撕心裂肺,引得路边看热闹的人都红了眼眶。沈德盛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脚步倒是稳当。

王氏走在队伍最后面,沈秀兰扶着她。她穿了一身白布衣裳,头上扎着白布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前面的棺材,一步一步往前走。

棺材入了土,填了第一锹土的时候,沈德茂哭得差点晕过去,被旁边的人扶住了。沈德盛也跪下了,肩膀抖了几下,却没哭出声。

沈秀兰站在坟前,把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火盆里,纸灰被风吹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王氏始终没哭。

等填完了土,烧完了纸,人都散了,她还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

沈秀兰劝她:“娘,回去吧,风大。”

王氏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再站一会儿。”

沈秀兰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了。

菜园子里头,那四块青砖还摆在墙根下,没人动过。沈德茂和沈德盛再没提过银锭的事,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可从那以后,兄弟两个的关系变了。见面还是说话,该叫大哥叫大哥,该叫二弟叫二弟,可那话里头的味道,连丫鬟都闻出来了,淡得像白水。

沈四爷也不大来串门了,偶尔在街上碰见,点点头就过去了,再也不提族里的事。

王氏还是住在老宅里,一个人住。丫鬟要伺候她,她不让,说一个人清净。

每天吃过晚饭,她就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后院的菜园子。也不做什么,就那么坐着,坐到天黑了,才回屋。

有时候丫鬟路过,听见她在屋里说话,像是在跟谁说话。可屋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丫鬟不敢问,也不敢跟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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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这天傍晚,王氏又坐在院子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枯树枝贴在地上。她手里头攥着一块布,是老太爷生前穿的那件旧褂子,洗得发白了,领子磨破了,可她还留着。

她低着头,用拇指摩挲着那块布,一下一下,很慢。

风吹过来,菜园子里头的白菜叶子哗啦啦响。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菜园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爹这辈子,最明白的一个理儿,就是钱这东西,给了谁,谁就是仇人。不给,反倒都是孝子。”

这话说完了,她又低下头,继续摩挲那块布。

天黑了,月亮爬上来了,照着那四块青砖,青砖上头的土都没了,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丫鬟在屋里头喊了一声:“老太太,该吃饭了。”

王氏没应。

她还在那坐着,像是等什么人。

可谁都知道,等不来了。

你说,要是那菜园子底下真埋着四个银锭,沈德茂和沈德盛,还会争得那么难看吗?

还是说,正因为底下什么都没有,才让他们看清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