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近山谈上甘岭战术：若都用12军方法，能减少至少三千人牺牲吗|上甘岭|炮火

提起上甘岭战役，多数人只记得15军的铁血死守，很少有人知道仗打到一半，三兵团司令王近山就对着伤亡报表算出了一笔让人后背发沉的实账。这不是战后马后炮，是战役还在焦灼进行时，他写进电报的判断：如果都用12军的打法，上甘岭能少牺牲至少三千人。

1952年10月14日，美军的炮声炸碎了上甘岭的黎明。范弗里特偏偏选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开刀，就是五圣山前面那两个不起眼的小高地，597.9和537.7。当时15军判断美军会选开阔的平康谷地，压根没料到范弗里特就是要拿这里敲谈判桌，所以两个高地上最初只放了两个连加一个排，对面冲上来的是美韩军好几个整团整营。

那仗打到什么程度？3.7平方公里的阵地，前前后后砸进去190多万发炮弹，最狠的一天砸了30万发，每一平方米都被炮弹犁了好几遍。地表工事一天炸平一次，志愿军只能躲进提前挖好的坑道里熬着。坑道里啥日子？别说干净水，连新鲜空气都没法呼吸，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渴到没办法只能喝自己的尿，送一个苹果进坑道都能评二等功。500米的路要穿十道封锁线，一个班进去能活下来三分之一都算不错。

前期的问题出在哪？15军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的冲击，但是每次反冲击都把整整的兵力填进去。敌人早就算好了，只要志愿军从坑道出来展开队形，立刻就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一次反冲击填进去一个连，再冲再填，阵地夺了丢丢了夺，拉锯来拉锯去，伤亡堆得飞快。秦基伟后来自己也说，那时候脑子发热，就想着赶紧把阵地夺回来，没算透这笔人命账。

11月初12军91团接防的时候，这帮刚打完金城防御的兵，一上阵地就看出问题在哪了。他们自己在金城摸出了一套完全不一样的打法，叫小兵群战术。不是堆大兵力往上冲，就是小群多路，讲究用最少的人换最大的战果。91团团长李长生上来就改了部署，全团九个连排成九个梯队，打车轮战，一天换一个连上去打，打完就撤下来休整。退下来的连长还得留下来当顾问，把阵地上的敌情地形全给新上来的连队说透。

这套玩法最绝的就是兵力部署，就八个字：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前沿就放少数人，稀稀拉拉根本不给敌人炮火集中打的目标，但是所有轻重火力全往前压，就等着敌人步兵靠近。敌人炮轰的时候我们伤亡少，等炮停了步兵上来，小兵群突然冒出来，几十米距离直接打你个措手不及。就拿9号阵地那个班来说，一天打退敌人7次进攻，歼敌400多，自己才3个人轻伤，这个战例当时直接通报全军当范例。

537.7高地的情况更难，这里地势偏僻，要是丢了，597.9高地的侧翼后门直接露给敌人，整个上甘岭防线就断了。战役中期这里坑道被炸塌，补给线完全被切断，坑道里的战士靠刮冰化雪填肚子，好多人长了疥疮冻疮，连站都费劲。12军副军长李德生没硬着头皮要求把每一寸表面阵地都捏在手里，他反而留了弹性，重兵守核心的六号阵地，其他阵地用炮火控制，不跟敌人拼人命换地皮。最后11月11日，92团一举夺回了整个北山阵地，把困了十几天的兄弟部队接了出来。

王近山就是这个时候，对着统计好的伤亡数字，写下了那句扎心的话。他算得很清楚，前期大规模反冲击的时候，日均伤亡超过七百，12军用上小兵群之后，同等炮火密度下，日均伤亡直接降了快四成。把这个差价放到整个战役算，真的差出三千人的伤亡。他没否定15军，没有前期15军用血肉扛住那几十天，根本轮不到后期调整战术，他只是实打实算这笔账，该说的就得说清楚。秦基伟后来自己也承认，12军投入战斗才是上甘岭获胜的关键。

上甘岭打了43天，最后志愿军击退敌人上百次进攻，毙伤俘敌两万五千余人，彻底把美军的大规模进攻打没了脾气。克拉克后来自己写回忆录都承认，这之后他们再也不敢发动一个营以上的进攻了。但是这套小兵群的经验，不只赢了一场仗，还直接写进了志愿军的战术教材。后来的防御作战，再也不会为了一小块炸烂的地皮，赔进去整建制的连队。从猛冲猛打，到讲究巧打，这不是胆子变小了，是被敌人的炮轰出来的战术进步。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上甘岭打完之后，12军的贡献很长时间都被遮在15军的光环下面。12军四千多官兵长眠朝鲜，打完仗连战役总结都没做，庆功会都没开，直接拉去东海岸筑防了。还是60年代秦基伟编上甘岭战例教材的时候，专门要求把12军的作用写清楚，说之前的总结写得不够，12军有意见。过了很多年，官方才正式明确，上甘岭战役是15军和12军一起打的，这个迟到的承认，终于给了那些牺牲的官兵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