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要派人来检查的消息,我压根没当回事。前一晚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正在宿舍琢磨着废铁工人什么时候能到,听完就随口应了一声,该吃吃该睡睡,一点波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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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是问我,就不担心工人们磨洋工的事被发现吗?我只能说,担心啥啊,磨洋工又不是我安排的,是中方公司的意思,真要是被查出来,也轮不到我担责任。我就是个小小的翻译,只管对接干活,上层博弈的事,跟我没关系,犯不着瞎紧张,给自己找罪受。

当时我心里清楚,俄方的检查,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没必要太较真,但也不能太过分,表面功夫得做足。毕竟我在这边干活,要是被俄方随口刁难,也挺麻烦的,耽误我搞废铁生意就不值当了。至于工厂能不能盈利、中方和俄方博弈谁输谁赢,我没太放在心上,我只关心自己的废铁生意,能早点赚钱才是正经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拿了昨天晚上的馒头,一边吃一边走,压根没把检查的事放在眼里。到了加工厂,工人们还在慢悠悠地磨洋工,我随口跟他们交代了两句:“别太离谱,装装样子就行,不用真干活,反正人少,进度慢也说得过去。”

说完我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玩9宫格,那个时候我迷恋九宫格和推箱子 什么磨洋工被发现了该怎么办都没盘算过。真出问题,自有中方和俄方的上层去解决,我一个底下干活的,瞎操什么心?顶多就是被问两句,我装无辜、推责任就行了,反正我就是个翻译,权力不大,责任也不大。

为了让表面功夫更到位,我还特意耍了个小动作。之前加工厂雇佣的俄罗斯临时工,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干的都是搬搬扛扛的重体力活,就算人少,也能撑点场面。这次为了应付检查,我特意找了三个瘦弱的俄罗斯姑娘来顶替,她们看着就弱不禁风,别说搬重物了,就连简单的体力活都干不动,干活进度自然慢得离谱。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这样一来,就算俄方觉得进度慢,也只会归咎于人少、人手弱,压根不会往磨洋工上想,省得我多费口舌解释,也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工厂,就是为了自己能省点事,不耽误我的废铁生意。

大概上午十点多,俄方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一共三个人,直奔车间,看起来倒是挺严肃的,挨个查看工人干活情况、生产进度,还时不时地用俄语问几句。我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既不紧张也不刻意讨好,他们问什么,我就随口答两句,有时候还会偷偷走神,偷偷的瞄一下赵姐。看看她在干嘛

我心里有数,我做的表面功夫足够,再加上那三个瘦弱的姑娘撑场面,俄方肯定查不出什么。果然,他们看了一圈,又看了看生产进度,不仅没起疑心,反而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挺认可当前的进度。

这里其实能明显看出中俄老板的差别,要是换成中国老板,这种情况根本蒙混不过去。中国老板心里都门儿清,以前这个工厂最少需要37人才能正常运作,37人的时候,每天能产出多少板材、完成多少道工序,都有明确的标准,甚至精确到每一个小时。就算现在只有11人,按照比例,也能算出大概的产量,一分析就能知道,进度慢根本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工人没好好干活。想用“人少”当借口欺骗中国老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精明得很,一点小把戏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俄罗斯老板不一样,他们相对来说就仁慈多了,也没那么较真。他们心里只记着“以前要37人,现在只有11人”,觉得人少了,产量低、进度慢是天经地义的事,压根没去核算具体的产量,也没往磨洋工上想,甚至还觉得我们能在11人的情况下,维持工厂运转,已经很不错了。就当天的产量,他们都认为比俄罗斯工人要强好几倍啊!

说实话,看到他们认可的样子,我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就觉得理所当然。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他们不较真,我也省得麻烦,大家各取所需,互不打扰就好。

果然,查看完车间,俄方的工作人员就提到了“人太少”的问题,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大概是觉得人太少,影响工厂的整体产出。我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用俄语跟他们说:“这是你们上层的事,我就是个小小的翻译,只管对接干活,传达消息,至于派多少人来,我根本说了不算,也无能为力。”

这话一出,俄方的工作人员也没再为难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们也清楚,我就是个底下干活的,做不了主,再为难我也没用,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回去跟他们的上层反馈。就这样,他们又随便看了看,没再多问,就离开了加工厂。

送走他们,我连口气都没舒,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觉得多余。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折腾这么一圈,不过也还好,表面功夫做到位了,不耽误我搞废铁生意,也能继续让工人们磨洋工,省得我盯着他们干活,一举多得。我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琢磨废铁生意的事,把检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没等我琢磨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小杨打来的。一接通,就听到小杨兴奋的声音:“哥,搞定了,切割废铁的工人护照、签证全都办好了,随时可以安排他们过来,咱们的废铁生意,终于能正式开工了!”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我心里稍微乐了点,之前的无所谓,也多了几分窃喜。说实话,我最关心的就是废铁生意,只要能顺利开工,很快就能赚钱了,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依附于公司,就算以后被撵走,也有自己的退路,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我跟小杨聊了几句,叮嘱他尽快安排工人过来,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别出什么差错。挂了电话,我心里越想越高兴,之前所有的琐碎事,好像都不算什么了,只要能赚钱,一切都值得。我甚至还暗自庆幸,幸好之前的表面功夫做足了,没被俄方刁难,不然耽误了废铁生意,就太亏了。

还没等我从这份喜悦中缓过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还是小杨那边打来的,说陈老板要承包老别佳的那个加工厂。老别佳的加工厂我知道,一直闲置着,地理位置也不错,靠近废铁堆放的地方,要是能承包下来,不管是扩大废铁生意,还是借着加工厂谋点小利,都是好事。

但我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激动,反而很平静。陈老板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向来精明得很,一分钱都不会多花,更不可能白白承包一个闲置的加工厂,他肯定有自己的条件,这点我早就想到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陈老板要承包老别佳的那个加工厂,也清楚那个加工厂就是个坑。里面的猫腻我门儿清,设备老化、手续不全,而且还牵扯到之前的一些债务纠纷,看似地理位置好,实则麻烦一大堆。之前我该说的都说了,也跟小杨交换过意见,把里面的坑都跟他讲透了,让他劝劝陈老板,别往里面跳。

但我感觉到,陈老板那个人,一旦决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他们要是明知是坑还非要往里进,那也别怪我没提醒,出了问题,跟我没关系,我可不会替他们承担任何责任。我就是个中间人,没那么高尚,也没义务去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只要不耽误我的废铁生意,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有个好处。陈老板承包加工厂后,特意交代,让小杨全权代表负责那边的事,不用我插手。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更乐了,这样一来,小杨就能名正言顺的去那边搞废铁了 我也能彻底腾出时间,专心和小杨搞的废铁生意,不用被这些杂事缠身,也省得被陈老板的承包条件拖累,更不用因为他们的决策失误,影响到我自己的利益。

接连两个好消息,我没有飘,依旧保持着无所谓的心态。心里只盘算着,尽快让废铁工人到位,开工赚钱,至于陈老板承包加工厂的事,我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的日子。废铁生意马上就能开工,不用再操心加工厂的琐事,也不用被陈老板的事拖累,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我也清楚,麻烦没那么容易消失。俄方虽然这次没起疑心,但以后难免还会来检查,工人们一直磨洋工,迟早会有露马脚的一天,到时候又会引发新的麻烦。而且,陈老板承包加工厂的条件,现在还不清楚,说不定哪天就会牵扯到我,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还有赵姐那边,我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虽然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但总有一天,我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她,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废铁生意,只要能赚到钱,其他的麻烦,慢慢来应对就好。

我拿起手机,给小杨发了条消息,让他尽快安排废铁工人过来,顺便再跟他叮嘱一句,陈老板那边的事,让他多上心,别牵扯到我。发完消息,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心里满是期待——赚钱的日子,终于要来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小杨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慌张地说,陈老板的承包条件是,只能承包一条生产线,这不是把我出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