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过后,王昌平老师的儿子王聪去云南游玩,在西双版纳(景洪市)的一家快餐店吃饭,他觉得跟餐馆老板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餐馆老板也觉得跟王聪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俩就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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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洪街景一角

原来,餐馆老板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北京都没去过,王聪也是第一次去西双版纳,他俩之前应该没见过面。用完餐分别时,两人就拍了一张合影,王聪随手就把这张图片发给了他父亲。

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情,王昌平老师看到儿子发来的图片,一下子就惊呆了,这个跟儿子合影的人咋这么眼熟呢?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惊慌过后,王昌平静下心来想了想,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离开农场的情景,就给儿子发微信,让儿子去问一下饭店老板,详细了解一下人家的情况。理由是他在西双版纳生活过十年,那里有很多战友和工友。

当时王聪他们正好住宿在那家快餐店附近,第二天去餐馆吃饭,王聪就跟餐馆闲聊起来。餐馆老板说他姓陈,家是橄榄坝农场二分场的,胶林承包到期后,正好他女儿考上了西双版纳职业技术学院,他就和妻子一起来到西双版纳做餐饮生意,他父母还在农场生活。

听说餐馆老板姓陈,是橄榄坝农场二分场的胶林承包户,再仔细看了看餐馆老板的照片。王昌平心里又慌乱起来,冥冥之中,他有了预感,这个人肯定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在橄榄坝农场的那段知青生活经历,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时间过去了五十多年,王昌平还清楚地记得,他是 1969年夏天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火车离开的北京,他们要去云南的西双版纳接受再教育。那年,他刚满十七周岁,已在家待业一年多了。

火车到达昆明后,王昌平他们在昆明休整两天,第三天一早又乘坐汽车昼行夜宿,一路风尘仆仆,最终来到了云南西双版纳橄榄坝农场,他们被分配在二分场下属的生产小队,开启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知青生涯。

王昌平所在的生产小队是新组建不久的生产队,地处荒山坡,住所是茅草房,吃的是白米饭盐巴汤,干的是砍坝修梯田、栽种橡胶树的苦营生。他们来到橄榄坝农场不久,就开始提着砍刀上山梁,挥起锄头去垦荒,工作生活都相当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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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宿舍

刚到农场连队的那一年,王昌平他们干的活是用锄头挖路,挥砍刀斩坝(斩除山坡上的灌木杂草),毁林开荒。每天接触的除了知青战友,就是带队干活的连长和排长,带队干活的连长和排长,都是垦荒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也就是成立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之前的队长和生产小组的组长。

经过了几年的劳动锻炼,王昌平他们渐渐适应了农场艰苦的生活和繁重的生产劳动,他们的身体也强壮了。1974年秋天,上级撤销了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建制,又恢复了之前的国营农场编制,王昌平他们的身份也由兵团战士转换成了农场工人。身份虽然变了,但他们的待遇还是一样,天天上山劳动,月月照样领工资。唯一的变化就是住所有了改善,伙食有了改善,农场纪律不像兵团时期那样严格了,年轻人可以自由谈恋爱了。

当时王昌平也二十二岁了,也到了处对象的年纪,可他不想这么早就处对象,他想等等看,看看国家会不会再有什么新政策,就像突然撤销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建制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知青们就可能回城。王昌平只是这样想,他并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

王昌平所在生产小队的队长姓陈,陈队长是湖南人,他是六十年代初带着老婆孩子到云南来支援云南建设的。陈队长很淳朴善良,在生产劳动中,给予了王昌平他们很多关爱和照顾,知青们都发自内心地感激陈队长。

1975年秋后,陈队长的儿子陈军(化名)结婚了,结婚那天,工友们都来喝喜酒,都来帮忙。王昌平写字好看,他就自告奋勇帮着写礼单,小队会计帮着收礼金。小队会计也是湖南人,姓李,他笑着对王昌平说:“小王,陈军和你同岁,人家都结婚了,你也该抓紧时间找对象了,再不找对象就该打光棍了。你看你喜欢哪个姑娘,我来给你做媒。”

李会计也和陈队长一样淳朴善良,王昌平对他的印象很好,他也知道李会计是为他好,就笑着说:“谢谢李会计,回头我也抓紧找对象。”

其实,王昌平也有意中人,那个人就是和他一起来云南的张梅香,张梅香和王昌平是初中同学,当时她原本想去陕北农村插队落户的,当时王昌平不想去陕北,他想等机会留在城里或争取去兵团。最终,张梅香和王昌平一起来到了云南西双版纳的橄榄坝农场,成了农场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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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图文无关)

起初,王昌平和张梅香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他俩都没往感情这方面想过。在橄榄坝农场一起生活劳动了五六年,王昌平对张梅香很关心,给了她很多帮助和照顾,张梅香很感激王昌平。王昌平衣服脏了,她就帮着洗,衣服破了,她就帮着缝补。老话说日久生情,渐渐地,两个年轻人的心在慢慢靠拢,张梅香主动向王昌平表露了心迹。

1977年冬季,王昌平和张梅香一起回北京探亲过春节,不光是王昌平的父母着急王昌平的婚姻大事,张梅香的父母也着急女儿的婚事。就这样,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王昌平和张梅香确定了恋爱关系,定下了终身大事。

回到橄榄坝以后,两人经常在晚饭后一起聊天一起散步,他俩的感情犹如干柴烈火,迅速升温。1978年5月初,张梅香感觉身体不舒服,王昌平陪她去医院检查,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说张梅香怀孕了。

情急之下,王昌平和张梅香去找陈婶(陈队长的媳妇)拿主意。陈婶听说他俩打算堕胎,赶忙阻止他俩说:“都怀上了就要生下来,堕胎对身体不好。你看我家小军(陈军),都结婚两年多了,他媳妇也怀不上,我是干着急。”

王昌平和张梅香听从了陈婶的劝说,他俩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考虑到是未婚先孕,张梅香又觉得难为情。王昌平说赶紧给他父母写信,赶紧办婚礼。王昌平给他父母写信没说张梅香怀孕的事情,他怕父母骂他。

二十天后,王昌平接到了他父母的回信,他父母说尊重他俩的选择,什么时候想结婚就结婚,他们早就盼着抱孙子了。那年6月份,王昌平和张梅香领取结婚证,他俩打算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告诉双方父母,以免让父母担心牵挂。

1978年9月下旬,张梅香洗衣服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晚就感到肚子疼得厉害,王昌平赶忙跑到陈队长家,让陈军驾驶拖拉机送张梅香去农场医院。陈婶不放心,他也跟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给张梅香做了检查,说动了胎气,可能要早产,让王昌平有个心理准备。到了半夜,张梅香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医生把她推进产房,很快,张梅香产下一个男婴,虽然还不足八个月,婴儿才三斤多,可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说尽力让这个早产儿存活下来。

看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婴儿,王昌平吓得不知所措,张梅香也吓哭了。陈婶就安慰他俩说:“这孩子命大,一定能活下来。我姐姐就是七个多月的早产儿,身体比我都结实。有句老话叫七成八不成,孩子七个月出生就能成。”

在医院观察了五六天,张梅香就出院了,因为没有奶水,陈婶就把孩子抱到她家,她替王昌平夫妻俩照顾这个不足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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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月,孩子才会哭。可张梅香不敢抱自己的孩子,孩子一哭,她就跟着哭,让她给孩子换尿布,她都不敢。陈婶看张梅香根本照顾不了这么小的孩子,就继续把孩子留在她身边,一天喂六七次奶粉和麦乳精啥的,因为营养跟不上,孩子出生都三个月了,体重才五斤多。

1979年春天,知青可以返回原籍的消息就如三月春风,吹遍了云南大地,一时间,知青们都争先恐后办理回城手续,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橄榄坝农场的上海知青和北京知青基本都回城了。这个时候,王昌平和张梅香也很着急,他们也想回北京,可孩子这么小,也承受不住长途跋涉啊。

陈婶理解他俩的心情,也理解他俩的难处,就试探着对他俩说:“你看这样行不?要不把孩子留给我们,正好小军他两口也没孩子……”

经过激烈复杂的思想斗争,最终王昌平和张梅香都同意把孩子留给陈婶,让陈军夫妻俩收养,他俩也表态说,以后不会再认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陈军夫妻俩的亲生儿子。

到了5月中旬,王昌平和张梅香才办理好回城手续,带着不舍和牵挂,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橄榄坝农场。离开橄榄坝农场的头一天,王昌平到农场供销社买了奶粉和白糖,还买了三十个鸡蛋送到了陈婶家。陈婶拿出五十块钱让他俩路上当盘缠,王昌平他俩没要陈婶的钱,反倒掏出三十块钱,塞在了孩子的被子下面。

刚回到北京那段时间,张梅香常在睡梦中惊醒,王昌平心里也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天天在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直到他们的儿子王聪出生后,王昌平和张梅香的心情才轻松了一些。

退休后,王昌平和张梅香也有过去云南寻找亲生儿子的打算,可一想到当时对陈婶一家的承诺,他夫妻俩就抱头痛哭。

这次他们的儿子王聪在西双版纳巧遇了餐馆老板,王昌平断定这个餐馆老板就是当年他们送给陈婶家收养的亲生儿子,王昌平夫妻俩决定去云南一趟,就算不和亲生儿子相认,也能面对面看一眼令他们愧疚、自责、思念、牵挂了几十年的亲骨肉。

今年3月下旬,王昌平夫妻俩来到了离别多年的橄榄坝农场,也见到几名老工友。一番打听,得知老队长和陈婶已经去世多年了,陈军患了脑梗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靠他老伴照料。得到这样的情况,王昌平夫妻俩怕给孩子的养父母添堵,就没去见陈军夫妇,他俩回到西双版纳,又在那家快餐店吃了一顿饭,面对面看了半天自己的亲骨肉,把几千块钱和一张纸条压在餐具下,在外面亲眼看到老板娘发现了那一沓钱,他俩才匆匆离开了餐馆,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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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王昌平和张梅香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和自己的亲生骨肉相认?到底要不要和孩子的养父母见一面?为这事,他夫妻俩天天失眠。他夫妻俩到底该怎么办呀?请大家帮他夫妻俩拿个主意吧。

感谢王老师真情讲述。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