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深圳湾畔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大疆发了一则全员通报——29人被开除,16人直接送进司法程序。名字、职级、违规事由,全贴在食堂电子屏上滚动播放。那天中午,很多工程师端着饭盒站在屏幕前,没说话,也没动筷。后来有人回忆,那是大疆第一次让人觉得“这公司不讲情面了”。
这事得倒着说。2025年,影石创新推出一款带全景云台的消费级无人机,参数表直接对标Mavic 3,连供应链合作的代工厂都和大疆重叠三家。发布会当天,深圳南山科技园某栋写字楼里,好几个工位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两秒。那栋楼里,坐着拓竹科技的结构工程师、正浩创新的BMS算法组长、速腾聚创的激光雷达光学调试员——全是大疆2019年前的老同事。
再往前推,2020年底,陶冶辞职那天,没开告别会,只在内部系统提交了流程。他带走了Mavic Pro飞控组7个人、多摄同步模块3人、还有供应链SOP手册的原始版本。没人拦。后来拓竹的E4系列3D打印机用上了同样的协同电机控制逻辑,精度误差压到±0.02mm,海外用户惊呼“像用大疆拍视频一样丝滑”。三年后,它拿下全球35%的消费级3D打印出货量。
王雷走得更静。2021年春天,他把无人机电池热管理模型迁进一个户外电源项目,散热风道改了17版,最后成品在-20℃还能放出92%标称电量。正浩的X20系列去年卖爆,单型号年营收破百亿,渠道商私下说:“这电芯调度逻辑,和当年Mavic电池一模一样,只是把‘升空’改成了‘供电’。”
2018年那封匿名信,至今没公开过全文。但财务审计显示,某款图像传感器采购价比同行贵25%,一年虚耗10.3亿元。更麻烦的是,研发部订的测试机、品控部签的外协合同、甚至行政采买的会议白板——全都由各事业部“一把手”闭环签字。汪滔后来在一次内部会上苦笑:“我签的字,还不如他们部门墙上的‘批准’章管用。”
反腐之后,警示教育去了两次监狱。回来的人里,有位视觉算法工程师多看了眼囚室编号,回来写了篇《边缘计算与自由边界》的内部分享,三天后提了离职。他后来加入宇树科技,把大疆的实时VIO定位压缩进了四足机器人的运动控制芯片里。
现在深圳科技园咖啡馆里,常能听见这样的对话:“你哪届的?”“16年校招,飞控组。”“哦,那咱算师兄弟。”——说完两人碰下杯子,不提大疆,也不提竞对。只是窗外,一辆贴着“速腾聚创”logo的测试车缓缓开过,车顶的激光雷达,正扫描着整条深南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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